从本章开始听灭霸的沉思,被光幕上画面的骤然切换所打断。
那片令人心悸的婴儿肥与红色紧身衣构成的混沌图景,连同那行冰冷的定义,一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混乱、却无比真实的凡人战场。
虽然那个名为韦德·威尔逊的个体,其行为举止永远徘徊在变态与疯子之间,但他对事态的严重性,对真正的危险,似乎拥有一种野兽般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直觉。
他知道,有些东西,他一个人搞不定。
为了阻止那座即将被夷为平地的孤儿院,也为了那个尚未被仇恨彻底吞噬的迷途小胖子,韦德·“死侍”·威尔逊,终于拉来了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看起来还算“正经”的外援。
一个全身闪烁着有机钢铁光芒的巨汉。
以及一个永远板着脸,仿佛全世界都欠她钱的叛逆弹头少女。
天幕的画面,此时精准地切换到了孤儿院门前的空地之上。
镜头拉远。
两个庞然大物占据了画面的中心。
一方是钢力士,他那由有机钢铁构成的躯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圣洁的光辉,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的美感。
另一方,则是红坦克。一个移动的灾难,一个被魔法加持的、纯粹的破坏符号。他庞大的身躯被暗红色的金属盔甲包裹,头顶着巨大的、几乎与身体融为一体的头盔,只留下一双闪烁着暴虐红光的眼睛。
下一瞬,两个在物理防御与纯粹力量上都达到了凡人巅峰的钢铁巨兽,终于展开了最原始、最热血的肉搏战。
“轰——!”
没有战吼,没有开场白。
钢力士的拳头,一记标准的、教科书般的直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砸在了红坦克的胸甲上。
那声音,不是金属撞击金属的脆响。
而是一口古老寺庙中的铜钟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沉闷而悠长的轰鸣。
嗡——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形成了一圈灰色的浪潮。
红坦克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那个浅浅的拳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石头在互相摩擦的嘲笑声。
紧接着,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挥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抓向钢力士的头颅。
钢力士双臂交叉格挡。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伴随着刺眼的火星四溅。
钢力士那足以抵挡炮弹的钢铁臂膀上,被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深深的划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数米,双脚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这种原始、纯粹、不掺杂任何能量与花哨技巧的力量对撞,瞬间点燃了诸天万界无数追求武力极致的观众。
“好!这才是男人的战斗!”
某个崇尚肌肉与荣耀的兽人世界,一个部落酋长激动地将手中的巨大酒杯捏成了铁饼。
“体术的极致,纯粹的肉身力量,这才是吾辈应该追求的道!”
仙侠位面,一名专修肉身的苦修士,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仿佛从这场战斗中窥见了自己的未来。
但画面的侧重点,很快发生了偏移。
观众们不仅仅看到了力量的碰撞。
他们更看到了一个名为“底线”的东西。
钢力士在战斗中,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古板的、与这个混乱时代格格不入的道德坚持。
“停下吧!凯因!”
他一边格挡着红坦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用那充满磁性的俄式嗓音高声喊道。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再错下去了!”
“想想那些无辜的孩子!你的力量不应该用在散播恐惧上!”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周围的建筑物。他的每一次反击,都似乎在刻意控制着力量,生怕波及到更远的地方。
他甚至在格斗的间隙,还试图感化这个已经被魔法力量冲昏头脑的怪物,劝说他回头是岸。
这就是纯粹的愚蠢。
黑袍世界的沃特大厦顶楼。
祖国人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毫不掩饰的冷笑。
“看看这个蠢货,真让人恶心。”
他对着自己窗户上的倒影轻声说道。
“拥有这种级别的力量,却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道德枷,还妄图用‘爱与和平’去感化一个只想搞破坏的疯子。”
“在真实的生存法则面前,他活该被打死。”
他的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理论。
天幕的画面中,钢力士在一次沉重的撞击后,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倒在路边的伤员。
那是一个被战斗余波掀翻在地的孤儿院工作人员。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伸出手,试图将那人拉离危险地带。
这是一个英雄的本能。
但这,也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红坦克那被头盔遮蔽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精光。他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庞大身躯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都汇聚在了右拳之上。
“轰!!!”
这一拳,狠狠地、不偏不倚地,重创了钢力士试图回防的胸口。
有机钢铁构成的胸甲,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下去。
钢力士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真正地击飞了出去。
他像一颗失控的银色炮弹,撞碎了身后的墙壁,整个人被深深地砸进了建筑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深坑之中,再无声息。
正义的力量,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野蛮面前,似乎被彻底压垮。
就在无数观众为之扼腕叹息,就在祖国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之时。
变数,出现了。
“吱——嘎——!”
一阵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一辆巨大的黄色公交车,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势——整个车身侧翻,贴着地面,火星四溅地滑行着,如同一柄失控的攻城锤,精准地朝着红坦克的侧面冲了过来!
驾驶座上,多米诺甚至还有闲心对着目瞪口呆的红坦克吹了个口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成功地吸引了红坦克的全部注意力。
他本能地转身,双臂架起,准备硬抗这辆失控的钢铁怪兽。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
一道红色的鬼魅,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闪出。
是死侍。
他没有像钢力士那样,试图用拳头去撼动这座不可战胜的肉山。
他采取的招式,下三滥到了让诸天万界所有自诩为强者的存在,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韦德的身体如同鬼魅般贴近,左右开弓。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加持。
就是两根普普通通的手指。
“噗呲!”
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那巨大头盔的下沿,狠狠地、精准地戳向了红坦克头盔下那仅存的缝隙——他的眼球。
“嗷——!!!”
哪怕是红坦克,这个被魔法保护、几乎没有痛觉的怪物,也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但这还没完。
就在红坦克因为剧痛而弯下腰的瞬间,死侍的身影再次一矮。
一记沉重无比、汇聚了全身力气、赌上了男人尊严的阴招,从下至上,狠狠地踢中了红坦克的胯部要害。
“嘭!”
那声音,沉闷,厚实,充满了质感。
甚至比之前钢力士拳头砸在胸甲上的声音,还要让男性观众感到心惊肉跳。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漫威大厦。
史蒂夫·罗杰斯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择手段”和“胜者为王”的道理。
但他内心的道德准则,他那身为一个正派英雄的灵魂,依然无法完全认同眼前这种……打法。
但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托尼·斯塔克面前的虚拟光幕上,刚才的画面正在以千分之一的速度慢放。
数据流疯狂滚动。
“漂亮。”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在面对这种防御力、力量都形成绝对碾压,常规手段完全无效的强敌时,死侍这种毫无底线、放弃正面硬撼、专门攻击视觉和结构弱点的“脏手”打法,才是维护正义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方式。
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破绽。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对于“英雄”这两个字,有了一种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跑偏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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