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之上,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百次的伤痛记录,并未就此终结。
画面仿佛一本用鲜血和钢铁写就的史诗,翻开了新的一页。
光影流转,时间在飞速快进。
二十多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汉子,也足以让一个铁血硬汉的鬓角染上风霜。
二战爆发。
这个名字,让独立团所有人的神经都猛地绷紧了。
画面上,阿德里安再次出现。
他已经六十岁了。
岁月在他那张饱经战火的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仅剩的那只独眼里,沉淀着看透生死的浑浊,也燃烧着未曾熄灭的火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戎装,但地点却不是在伦敦某个舒适的庄园里,享受着下午茶和阳光。
他的脚下,是黄沙滚滚的北非。
“我的天爷……”
一个战士忍不住低呼出声。
“六十岁了?这身子骨……还能扛得动枪?”
“扛枪?”李云龙冷笑一声,眼神里的狂热不减反增,“你们他娘的懂个屁!这种人,就算老得只剩下一口气,那口气也能喷出来杀人!”
话音未落,天幕上的场景陡然一变!
轰鸣的引擎声,剧烈颠簸的机舱。
阿德里安正坐在一架运输机的副驾驶位上,似乎正在执行一次飞行任务。
突然,机身猛地一震,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
一连串的防空炮火在飞机周围炸开,黑色的硝烟和橘红色的火球构成了一副死亡画卷。
飞机失控了。
它拖着长长的黑烟,变成一个呼啸的铁棺材,一头扎进了下方那片蔚蓝得令人心碎的地中海。
“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整个世界瞬间被冰冷、黑暗的海水吞噬。
机舱内,尖叫声戛然而止。
目之所及,尽是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驾驶员的脑袋耷拉在仪表盘上,鲜血混着海水四散。
后舱的士兵们,要么在撞击中当场殒命,要么被变形的机舱死死卡住,动弹不得,只能在绝望中被海水灌满肺部。
死亡,如此轻易。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身影动了。
阿德里an。
这个年过六旬,只有一只眼睛,一只手,浑身都是旧伤的残疾老头。
撞击的瞬间,他用那只铁钩死死地勾住座椅,稳住了身形。
冰冷的海水疯狂地涌入,挤压着他的胸膛,试图夺走他最后一口空气。
他的独眼在昏暗的水中扫视了一圈,没有半分的恐惧与迟疑。
他那颗为战争而跳动的心脏,甚至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危机而加快一分一毫。
他解开安全带,用那只铁钩猛地砸向身侧的舷窗!
“砰!”
强化玻璃在水压下纹丝不动。
“砰!”
又是一记!
他的独眼里迸射出凶狠的光,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重击,终于让玻璃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撞!
“哗啦——”
冰冷的海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倒灌。
阿德里安借着这股冲力,从狭窄的破口中挤了出去。
浮出海面。
入眼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飞机残骸正在不远处缓缓下沉,带走了所有同伴的生命。
他扭头,望向远方那条模糊的地平线。
然后,他开始游。
用他唯一的一只胳膊。
用他那两条早已不再年轻的老腿。
没有呼救。
没有绝望。
只有机械的、顽固的、一下又一下的划水动作。
海浪拍打着他,试图将这个渺小的生命拖入深渊。
冰冷的海水无情地剥夺着他本就不多的体温。
肺部火辣辣地疼,肌肉的酸痛变成了针扎般的刺痛。
一英里。
对于一个全盛时期的年轻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而对于一个六十岁、浑身是伤的独臂独眼老人,这几乎等同于死刑。
天幕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在波涛中挣扎的黑点,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片湿润的沙滩。
他爬了上去,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活下来了。
然而,磨难,才刚刚开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几双锃亮的军靴,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他抬起头,看到几张陌生的、带着戏谑表情的脸孔,和几支黑洞洞的枪口。
意大利语。
他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刚从死神手里逃脱,又一头撞进了敌人的怀里。
画面一转。
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战俘营。
阿德里安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脸颊瘦削,但那根脊梁,却挺得比看守的哨兵还要直。
他没有消停。
这个词,似乎就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
少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年过六旬。
这些在常人看来足以彻底击垮一个人的因素,对他而言,不过是让游戏变得更有挑战性了一些。
他成了整个战俘营的主心骨。
每天天不亮,当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还在睡梦中时,牢房的角落里,总会准时响起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阿德里安用他唯一的那只手撑在地上,做着单臂俯卧撑。
汗水顺着他脸上的伤疤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他没有停。
做完俯卧撑,是仰卧起坐,是原地高抬腿。
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压榨着这具衰老躯体里的最后一丝潜能,保持着越狱所需要的体能。
那些年轻的战俘,常常会在睡眼惺忪中,看到这个魔鬼般的老人锻炼的剪影,然后羞愧地低下头。
“都他娘的别装死!”
“想活着回家见你们的妈妈,就给老子动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在他的带领下,挖掘地道成了战俘营里最主要的娱乐活动。
画面飞速闪过。
第一条地道,在即将完工时被发现了。
第二条,因为计算失误,挖到了看守的厕所下面。
第三条……第四条……
他们先后挖了五条地道。
每一次失败,都只会让阿德里安的眼神更加明亮,更加疯狂。
终于,在第六次尝试时,他成功了。
他带着几个年轻的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地道的另一头钻了出来,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然而,几天后。
一个意大利农夫在自己的田地里,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饿得眼冒金星的独眼老头,正在对着他家的母鸡比划着战斗手势。
他不会说意大利语。
他甚至无法向任何人讨要一口水,一块面包。
于是,他又被抓了回来。
当他被押回战俘营时,所有战俘都以为会看到一场残酷的惩罚。
但出乎意料的是,负责看管他的那位意大利军官,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天幕上,甚至清晰地展现出了那位军官向上级报告时的绝望。
“将军!我请求把那个英国独眼龙送走!”
“我们已经抓到他六次了!每一次!他都用一种新的、我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越狱!”
“他再待下去,我不敢保证这个战俘营的围墙还能不能存在!”
“求求您了!把他放了吧!或者枪毙他!不然疯掉的一定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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