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安岚当众下跪的滑稽画面,以及那句“诚不欺我”的弹幕,将诸天万界的欢乐气氛推向了顶峰。
山崩海啸般的嘲笑声,并未持续太久。
它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观众们失去了兴趣,而是因为那高悬于天穹之上,映照万界的大道金榜,其光芒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下去。
那足以让仙王喋血的恐怖拳印消失了。
那辆载着耻辱与狼狈的金色战车也消失了。
前一秒还辉煌璀璨,道则与神光交织的战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到极致的虚空。
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与孤寂,顺着金榜的画面,渗透到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喧嚣的评论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戏谑与嘲弄,但瞳孔中,却开始倒映出一种茫然与不安。
怎么回事?
画面变了。
观众们震惊地发现,曾经那些见证了荒天帝一路崛起,陪伴他征战四方,分享他喜怒哀乐的伙伴、爱人、亲人……
全都不见了。
那个风华绝代,于雷劫中为他撑起一片天的柳神,战死了。
那个总喜欢叫他“小不点”,护短到了极点的大魔神爷爷,也早已化为了时间长河中的一抔尘土。
还有那些在石村里,流着鼻涕,与他争抢兽奶,一起掏鸟窝、捅马蜂的儿时玩伴,也早已埋骨他乡,魂归故里。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都在这死寂的画面中,归于虚无。
金榜的画面中央,只剩下一道孤寂的身影。
那还是石浩。
可他,却又不再是观众们熟悉的那个石浩了。
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稚气,已经被无尽的岁月与征伐彻底磨平。
他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荣耀与不败的甲胄,此刻已然破碎不堪,无数狰狞的裂痕遍布其上,边缘处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呈现出暗金色的帝血。
最让万界生灵心脏收缩的,是他那一头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
此刻,已化为一片胜雪的苍白。
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一段埋葬了纪元的悲伤。
他已然证道仙帝。
真正做到了俯瞰万古,横推古今未来,在这片浩瀚的诸天之下,再无一个敌手。
可是,在那双看透了世间轮回、洞穿了万道本源的眼眸中,却寻不到半分属于胜利者的喜悦与荣光。
那里面,只有一片比身后虚空还要死寂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足以淹没整个纪元的,化不开的悲凉。
他孤身一人,行走在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仙域边缘。
他的身后,是残破的世界,是无数在黑暗动乱中幸存下来,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渴望的众生。
他的身前,是那片吞噬了无数英雄豪杰,让仙王都为之绝望的、永无止境的黑暗厄土。
无边的黑暗物质,依旧在缓缓地、不知疲倦地朝着仙域侵蚀而来,仿佛要将这世间最后一片净土也彻底污染。
为了给身后的那些生灵留下一片可以繁衍生息的家园。
为了不让那恐怖的黑暗,再去侵蚀他用一生守护的故乡。
石浩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是一柄剑胎,造型古朴,没有锋刃,却在被举起的那一刻,让诸天万界的时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万道法则,在这一剑之下颤栗、哀鸣!
所有观看金榜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方,都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股无上剑意撕裂!
那一刻,他似乎是透过金榜,看了一眼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看到了那个还在石村里喝着兽奶的自己。
“此生,我已无憾。”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唯愿后世,再无动乱。”
话音落下。
他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光。
一道无法形容,似乎截断了古今未来、隔绝了现实与虚幻的法则之剑,横跨在了仙域与那片名为“上苍之上”的黑暗源头之间。
剑光所过之处,时空被永久地斩断。
因果被彻底地隔绝。
那一剑,不仅断绝了所有黑暗生灵入侵的道路,也彻底斩断了他自己回家的路。
从此,他一个人,一柄剑。
独自镇守在世界的尽头,独自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足以让仙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血色的残阳在那道剑痕的尽头缓缓浮现,将他那孤寂的白色背影,映照得无比悲壮。
一行行字幕,在残阳之下,缓缓凝聚成形:
【他平定了一切黑暗动乱,却终究找不回那些曾经陪他喝兽奶的人。】
【这就是天命之主NO.3——荒。一个用一生去治愈童年,又用一生去守护众生的悲情天帝。】
【他,终究是一个人,独断了万古。】
万界,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最深处涌出,堵住了他们的喉咙,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刚才还在为安岚下跪而捧腹大笑的观众,此时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难受到无以复加。
不少感性的女修士,早已抑制不住,泪水决堤,哭得泣不成声。
云岚宗。
云韵怔怔地看着金榜上那个孤独到极致的背影,那一句“独断万古”,让她想到了自己这些年孤身一人支撑宗门的艰辛,想到了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少年萧焱,想到了自己那些爱而不得的过往。
泪水,不知不觉间便已滑落脸颊。
甚至,在一些终年被魔气笼罩的阴暗世界里。
那些平日里铁石心肠,以杀戮为乐,视生命如草芥的魔道巨擘、盖世魔头,在看到那一剑隔断万古的无上牺牲后,也忍不住收起了眼神中的轻蔑与残暴。
他们默默地挺直了身躯,对着那道映照诸天的背影,微微躬身。
这无关正邪。
这无关立场。
这是一种生命,对于另一种生命最高尚的牺牲,所能表达的最纯粹的崇敬。
孤独的至强者,这才是真正的荒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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