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只捧着玻璃瓶的小手,在罗根睁开眼的瞬间,微微一颤。
孩子似乎被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所惊吓,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去。
但罗根没有动。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一小瓶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绿色药剂上。
孩子们并不完全理解这东西的本质。
他们只是从大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是一种能让“金刚狼”重新变得强大的“药”。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细弱的声音说:“他们说……喝了它,你就能……带我们离开。”
罗根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那个女孩,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充满期盼与恐惧的眼睛。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推开了那只捧着药剂的小手。
孩子们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罗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挤出两个字。
“不用。”
他是一个战士。
战士的终点,可以是马革裹尸,可以是力竭而亡,但绝不是依靠一管药剂,去换取一场虚假的、透支生命的辉煌。
他宁愿带着所有的伤疤与疲惫,作为一个“人”死去。
而不是变回那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宁静在绝望的世界里,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
孩子们以为罗根的拒绝,是因为他们终于抵达了安全的彼岸。
伊甸园。
这个在传说中流传的名字,此刻化为了现实。悬崖之下,是奔腾的河流,河对岸,就是另一个国度。自由仿佛触手可及。
阳光洒在山顶,给每个孩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们暂时忘记了追兵,忘记了恐惧,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孩童的笑容。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压抑的轰鸣,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
“嗡……嗡……嗡……”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一柄巨锤,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地平线上,几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武装直升机。
机身上,印着刺眼的、属于基因公司的白色徽记。
掠夺者大军,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军用卡车扬起漫天尘土,呈扇形彻底封死了这片悬崖的所有退路。
绝望,再一次降临。
“快跑!”
劳拉发出一声嘶吼,率先反应过来。
但太迟了。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吹得孩子们站立不稳。舱门滑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顺着绳索滑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冷酷而高效。
“目标确认,开始清场!”
冰冷的命令通过战术头盔的通讯器下达。
一张张由高强度合金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
“滋啦——”
网上附着的蓝色电弧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个脚下能长出青草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愤怒。他双手按在地面,干涸的土地上瞬间钻出无数粗壮的藤蔓,疯了一般抽向那些雇佣兵。
“侦测到生物力场!启动高频声波仪!”
“嗡——”
一种肉耳无法捕捉,却能直击灵魂的尖锐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男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痛苦地抱住头,催生出的藤蔓也瞬间枯萎、断裂。
另一个能喷射寒气的女孩,张嘴吐出一股白色的冻气,试图冻结敌人的脚步。
但那寒气在接触到雇佣兵的战术护盾时,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便被轻易震碎。
这些还没长大的超能力者,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反抗是那么的无力。
哭喊与尖叫,在山顶上回荡。
当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从直升机上跳下,重重砸在地面时,所有观众的呼吸都停滞了。
X24。
那个被修复好的、正值巅峰的杀戮机器。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最原始的、被设定好的杀戮指令。他一步步走来,金属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老罗根瘫坐在山顶的巨石旁。
狂风吹动他灰白的发丝,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听到了孩子们的哭喊。
他看到了劳拉那坚定却孤单的背影,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龇着牙,发出徒劳的威吓。
他看到那个能控制植物的男孩被电网罩住,浑身抽搐。
他看到那个能喷吐寒气的女孩被一脚踹倒在地,脸上沾满了泥土与泪水。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撕碎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布满了老年斑与丑陋的伤疤。
他用尽全力,试图伸出钢爪。
“嗤……”
一声微弱的、令人心碎的金属摩擦声。
三根艾德曼合金钢爪,只勉强从手背的皮肤下露出一小截尖端。
肌肉的萎缩与力量的流逝,让他连将武器完全弹出都做不到。
这一刻,罗根眼中的浑浊与疲惫,尽数褪去。
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了英雄迟暮的悲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
一种纯粹的、沸腾的死志。
他在聊天区里没有任何发言。
但那道透过屏幕,射向诸天万界的目光,让所有存在都不寒而栗。
那是一头濒死的雄狮,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决定用自己的头颅与獠牙,撞碎所有挡在它面前的敌人。
阿斯加德,彩虹桥尽头的金宫内。
雷神托尔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他手中的雷神之锤妙尔尼尔上,狂暴的雷霆电蛇疯狂缠绕、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圆睁,发出了一声响彻九界的怒吼。
“为了瓦尔哈拉!”
“为了战士最后的荣耀!”
“罗根!冲锋吧!哪怕是神,也会为你这一战起立致敬!”
聊天区内,那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弹幕,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清空了。
所有人,所有文明,所有维度的观察者,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男人的最后抉择。
斯塔克大厦。
托尼·斯塔克死死盯着屏幕,覆盖整面墙壁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他在寻找那个平衡点。”
“他知道,如果他不动,这些孩子全都会变成实验室里的标本。斯塔克工业的卫星已经锁定了那个区域,如果可以,我真想发射一波导弹把那些杂碎全部抹除。”
哥谭市,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阴影将他的表情吞噬。
“他在等。”
“等那最后一丝生命力的燃烧。”
画面中。
老罗根那只布满伤疤、微微颤抖的手,伸进了自己破旧的外套怀里。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细节,都被镜头无限放大。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然后,他掏出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小小的瓶子。
一小瓶绿色的药剂。
那晶莹剔剔透的液体,在山顶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妖异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不再像是一瓶药。
它是一张来自死神的,最后的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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