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念生无力地倚在古树旁,毒液从皮肤里一点点渗出,在他身下聚成一滩暗绿色的液体。
方才两只眼睛失去控制,现在看物体是模糊的,只能看清眼前男子穿着白色的袍子。
远处,墨渊和青丘刺客打斗的动静渐渐平息下去。
白袍男子低头看着念生,手指间有银光闪烁,那光冷得像冰,透着杀气。
他没马上动手,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在考虑什么。
古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念生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好漂亮的眼睛!”男子慢慢蹲下身,白色长袍的下摆轻轻落在枯叶上,却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念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青丘圣山独有的栀子花香。
“你……”念生想说话,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为啥不杀我?”
男子伸出手,念生本能躲开。
“躲什么?”男子把手轻轻按在念生额头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进念生身体,这力量温和又强大,一下子就把他体内疯狂冲突的两股血脉之力压住了。
剧痛减轻了,可念生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能有这种控制力,这人至少是元婴期的高手,心想今日必死无疑了。
“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太便宜你了。”男子收回手,站起来,“而且我需要你活着。”
“咳咳咳----”念生咳嗽起来,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冒出来,他不太明白男子的话语。
他靠着树干,勉强抬起头,左眼的翡翠色光芒暗了不少,右眼的猩红色也暂时没了动静。
毒液还在从皮肤渗出,不过速度变慢了。
他能感觉到,白泽注入的那股力量正在修复他身上最要命的几处经脉断裂,可修复得很少,只够让他不死,却没法让他恢复行动。
“你到底是谁?”念生问。
“我叫白泽。”男子说,“是青丘族长的儿子,也是青丘圣族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青丘族长的儿子。
念生的心猛地跳起来。
他想起师傅临终前说的话:“你妈是青丘圣女暮霜。要是白泽是族长的儿子,那他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暮霜是我姑姑,按理来说,你要叫我大表哥。”白泽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还是那么冷,“她是青丘上一代圣女,血脉最纯净的九尾天狐之一。”
他停了一下,银色瞳孔里闪过一抹蓝色。
“青丘觉得你的存在让他们寝食难安。”
“他们是谁?”
“长老会,会议一致决定,一旦发现你,立刻杀掉。那三个刺客,就是长老会派来的。”
念生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白泽说的是真的。
这种冷冰冰,不带一点个人感情的话,比愤怒的指责更让人相信。
“那你为啥不帮族人?”念生问,“你不是青丘族人吗?按理说你不该……”
“该执行长老会的命令?”白泽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我是青丘族长的儿子,可不是长老会的狗腿子。长老会和族长这一脉,向来就不是一条心。”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正在重新聚拢的魔气。
古树下,毒液的腥味和泥土的臭气混在一起。
念生靠着粗糙的树皮,每呼吸一次,内脏就像被撕碎一样疼。
眼前模糊一片,只有那道白影特别清楚,还有那双特别明亮的眼睛。
白泽蹲下来,白色袍子像云一样飘在地上,干干净净的。
念生终于看清,那眼睛不是纯银色,而是冷冷的灰色,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在眼睛最深处,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蓝色,像冰裂的天空。
白泽抬手,摸了摸自己眼尾:“看到这抹蓝了吗?九尾天狐血脉纯的人,眼睛像银月。这是隔代遗传,从某个有远古冰凰一点点血脉的祖先那里来的……在那些长老眼里,这也是不能说的‘不纯’。就算我是族长的儿子,这‘不纯’也让有些人老惦记着,觉得我玷污了圣山的荣耀。”
他看着念生那张混着妖气和魔气的脸,那抹蓝好像更深了。
白泽说道:“所以,当我听说十多年前的事,听说青丘出了个惊世骇俗、有两族血脉的‘双瞳’时,我特别好奇。好奇到……必须亲自来看看。”
远处墨渊的怒吼和魔气的翻腾被白泽的结界挡住了,周围特别安静,只能听见两人之间的鼻息声。
“好奇?”念生咳着笑起来,带着血味,“来看我这个‘异类’怎么狼狈地死?”
“那倒不是。”白泽突然凑近,他身上清冷的月桂和冰雪味钻进念生的鼻子。
他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念生,那抹蓝在近处看得很清楚,像冰封海渊下的火。
“我是来看,一个比我‘不纯’一百倍的你,到底啥样。是会在血脉冲突里自我毁灭,还是……”他的声音低下去,“能做点不一样的事情。”白泽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左瞳闪过一抹蓝光。
念生因为他突然凑近和话里的意思,神经都绷紧了,“你想干嘛?”
“你说呢?”白泽收起笑容说道:“你看,青丘的后代越来越像白痴,都没长脑子了。看看那三位刺客便知,都是长老会的狗。”白泽站直,语气又变冷了,“他们只会执行任务,巩固那套可笑的血脉至上规矩。但我爹,族长那一脉,看到了别的。青丘纯血脉越纯,生出来的小狐狸越傻,而你的存在……”他眼睛像刀一样扫过念生身体,“证明混合可能生出如此迷人的双瞳,就算这力量现在看起来很狂暴难控制。这动摇的是长老会的根基,并不是青丘的未来。”
风穿过光幕,变轻了,吹起白泽几缕银发,扫过念生带血的脸,有点凉,有点痒。
“所以你救我,还另有目的?”念生问。
“当然!”白泽左眼又闪过一抹蓝光,脸上露出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
白泽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睛始终盯着念生,原本审视的眼神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里好像有惋惜,又带着点犹豫,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低沉了些。
念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他用手撑着地面,努力坐直身体,可断骨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问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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