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梁璐只觉胸口憋闷难当,强烈的挫败感与羞耻感一同涌上心头。
她身为政法委书记的千金,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全校师生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必须挽回颜面!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没人愿接受她,而是祁同伟那穷小子不懂珍惜!
梁璐站在走廊上,气得浑身颤抖。
郑昊和祁同伟转过拐角。
郑昊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仍在原地的梁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同伟,你先去图书馆占个座,我回宿舍拿本书就来。”
“好嘞,郑哥!”如今的祁同伟,对郑昊绝对服从。
郑昊转身,并未走向宿舍,而是迈向教学楼后方的小花园。
他心里清楚,此刻定有人躲在那儿抽烟解闷。
果然不出所料。
枯黄草坪旁的长椅上,侯亮平正坐着,脚边散落一地烟头。
这几天,侯亮平的日子格外难熬。
钟小艾彻底不理他,系里同学看他的眼神也格外异样。
从前他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郑昊的陪衬。
这般巨大的落差,让他彻底心态失衡。
“哟,这不是咱们的侯大主席吗?”
郑昊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侯亮平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郑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霍然起身:“郑昊,你是来嘲笑我的?”
“嘲笑?怎么会。”
郑昊走到长椅边,毫不在意上面的灰尘,径直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侯亮平。
“这烟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侯亮平看了看烟,又看了看郑昊漫不经心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此刻的他,确实需要烟草麻痹紧绷的神经。
郑昊帮他点燃香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圈。
“亮平,说实话,我觉得你比同伟厉害多了。”郑昊突然开口。
侯亮平愣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带着几分警惕看向郑昊:“你这话什么意思?少来假惺惺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郑昊望向远处的教学楼,语气悠远而平静,“同伟那人,太过死板,不懂灵活变通。但你不一样,你头脑灵活,善于与人打交道,这可是天生的优势。”
这番恰到好处的夸赞,让侯亮平心里的不快消减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哼,有天赋又怎样?现在这世道……”侯亮平愤愤不平地抱怨了一句。
“世道本就如此,资源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郑昊弹了弹烟灰,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与侯亮平推心置腹,“就说梁老师,虽年纪稍长,脾气也不算好,但她手里的资源可是实打实的。”
侯亮平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轻轻跳动,没有说话。
郑昊也没看他,自顾自继续说道:“刚才我在走廊碰到梁老师,她那脸色,难看极了。听说她被同伟伤得很深,现在正是感情最脆弱的时候。”
“女人啊,这种时候最需要别人的关心与安慰。”
“要是有人能在这时递上一杯热水,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效果绝对是雪中送炭。”
郑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侯亮平,眼神带着耐人寻味的暗示:“你想想,梁书记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谁能成为梁家女婿,以后在汉东省,还不是顺风顺水、横着走?这至少能让人少奋斗二十年啊。”
“二十年?”侯亮平低声呢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在普通单位当职员的父亲,想起家里那套不足六十平米的老房子,又想起这几天遭受的冷眼。
少奋斗二十年……
这个诱惑,对于急于证明自己、又极度爱慕虚荣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大了。
“可惜啊,同伟就是个榆木脑袋,不懂珍惜这送上门的富贵。”郑昊轻轻叹了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亮平,你这么有才华,肯定不屑走这种捷径,对吧?”
说完,郑昊不等侯亮平回应,便转身离开。
他步伐轻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侯亮平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的香烟已烧到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捷径……”
侯亮平凝视着郑昊离去的背影,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狂热,最后化为扭曲的坚定。
他不屑?
他简直太渴望了!
既然追求钟小艾行不通,既然郑昊已经爬到他头上,那他必须另寻出路!
梁璐虽年纪大了点,容貌也不算出众,但她是梁群峰的女儿啊!
只要能拿下梁璐,郑昊算什么?祁同伟又算什么?
侯亮平猛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大步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教工食堂内。
正值用餐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梁璐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神情格外落寞。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在对她指指点点,隐约能听到“倒贴”“老女人”之类的刺耳话语。
她紧紧握着筷子,眼眶泛红,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梁璐抬起头,看到侯亮平端着餐盘,站在她的餐桌旁。
今天的侯亮平特意去洗手间洗了脸,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温暖关切的笑容。
“梁老师,我看您没怎么动筷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侯亮平的声音轻柔温和,透着小心翼翼的体贴。
梁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让他离开:“我没什么胃口,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胃口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侯亮平没有离开,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热牛奶,轻轻放在梁璐手边,“老师,这是我在小卖部特意给您热的,喝点牛奶能养胃。”
那瓶牛奶还带着暖暖的温度。
梁璐看着手边的牛奶,又看了看侯亮平那双看似真诚无杂质的眼睛,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般狼狈不堪、颜面尽失的时刻,竟还有人如此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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