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祠堂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香烛与药渣的腐朽气息隔绝。然而,走廊里的空气并未变得清新,反而更加滞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油膏里。
灯光依旧昏暗,但林徊立刻察觉了异样。
影子不对。
他的影子被身后祠堂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丝绿光投在身前,本应随着他停步而静止。但那道浓黑的轮廓,却在微微颤动,像水面的涟漪,又像因兴奋而产生的战栗。更诡异的是,影子的头部轮廓,似乎在极其缓慢地、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向一侧扭转,仿佛要回头去看那扇已经关闭的祠堂门。
秦蔓显然也发现了。她没有看自己的影子,而是直接看向林徊脚下,低声喝道:“闭眼!念诀!”
林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闭双眼。眼前陷入黑暗的瞬间,走廊里那些细微的噪音被放大了——远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墙壁内部仿佛管道蠕动的闷响,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就在耳边的纸张摩擦声。
他摒除杂念,心中默诵刚刚看到的《静心诀》: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魂兮魄兮,各安其宅。影从形动,莫失莫忘。】
口诀并不复杂,甚至有些故弄玄虚。但当他集中精神反复默念时,竟真的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意念从脑海中流淌而过,短暂地压下了周遭环境带来的烦躁与不安。
大约念到第五遍时,他感觉到脚下那股影子的“颤动感”消失了。
他等待了几秒,才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他的影子恢复了正常,安静地匍匐在磨石地板上,随着他身体的微小晃动而同步移动。
秦蔓也已经睁开了眼,她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锐利。“影子异动,是这里的常态污染。口诀有效,但消耗心神。非必要,不要长时间闭眼。”她快速说道,“走,去三楼。尽量走在两盏灯之间的相对‘亮处’,减少单一光源造成的清晰投影。”
两人不再交谈,保持着约两米的间隔,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长廊似乎永无尽头。两侧的病房门大多紧闭,门上的观察窗玻璃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后面用木板或报纸封堵的痕迹。少数几扇敞开的房门内,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却散发出陈年污垢和某种甜腻腐烂的气味。
越往前走,墙壁上那些红色字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没有七楼”的警告,开始出现更多凌乱的信息片段:
【药苦,但必须喝。】
【不要相信穿白衣服的。】
【查房时眼睛看地上。】
【夜里有人敲门,不要问是谁。】
字迹越来越新,有些甚至像是刚刚写上去,墨迹(或者说血渍)尚未完全干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楼梯口。
老式的混凝土楼梯,扶手是粗糙的木头,刷着早已斑驳的绿漆。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标识牌,箭头指向楼上,下面写着:病房区(2-3楼)。指向楼下的箭头则标注着:诊疗区、药房、办公区(1楼)。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楼梯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哭泣声,从楼梯上方飘了下来。
声音很轻,若有若无,却带着穿透性的悲戚,直接钻进人的耳朵,在脑海里萦绕不去。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绝望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也无法挣脱的哽咽。
入院须知第三条:【若于廊间听闻女子孩童悲泣之声,务必无视,不可驻足寻探,不可出声应和。】
秦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都没有变化,直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她的背影挺直,仿佛根本没听见那哭声。
林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台阶的触感、扶手木头的粗糙纹理、以及心中再次开始默诵的《静心诀》上。他紧跟着秦蔓,目光直视前方,绝不向上探寻声源。
哭声持续着,始终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就在上一层的楼梯拐角,又仿佛飘荡在整个楼梯井里。它时高时低,有时甚至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仿佛方言的哀求话语,听得人心里发酸,本能地想要回应、安慰。
林徊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股莫名的悲伤和烦躁感正在滋生。他知道,这哭声本身就是一种污染,一种精神攻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投在楼梯墙面上的影子,手臂的部位似乎抬了起来,做了一个“掩耳”的动作。
而他本人的双手,正垂在身侧!
影子在自主行动!
林徊立刻闭眼,全力默诵口诀。清凉感再次涌现,将那股烦躁压下。当他再次睁眼时,影子的手臂已经恢复原状。
他们终于走上了二楼。
哭声戛然而止。
二楼的走廊布局与一楼相似,但更加破败。许多病房的门板不翼而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