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裂隙陡峭湿滑,近乎垂直。锋利的岩石边缘割破了凌澈的手掌和膝盖,血混着岩壁渗出的水迹,留下断续的暗红。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体内那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像一头被困的凶兽,咆哮着冲撞他的经脉,带来胀裂般的灼热感,却也赋予了他近乎野兽般的攀爬能力和耐力。他的动作迅猛、精准,指尖扣入岩缝的力道大得惊人,甚至能捏碎松动的石块。
金光并未完全收敛,在他急促的动作间,仍会从皮肤下迸溅出细碎的光屑,在黑暗的裂隙中如同逆飞的萤火。脑海里的画面——母亲回头那一眼,村庄冲天的火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向上,向上,向上!
不知攀爬了多久,头顶终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开始透下微弱的、摇晃的光亮,还有隐约的、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嘈杂声。哭喊,嘶吼,兵刃交击,木材燃烧的噼啪……以及,一个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粗粝而残忍的大笑声——哈伦!
凌澈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咬紧牙关,最后几丈几乎是蹿了上去,猛地将头探出裂隙出口。
出口隐藏在村后矿山一处极其隐蔽的乱石堆中,距离矿洞口不远。眼前的景象,让凌澈瞬间目眦欲裂,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鸣一片。
青风村,正在燃烧。
大半个村子都陷在了赤红的火海里。茅草屋顶在烈焰中塌陷,土坯墙被熏得焦黑,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巨蟒直冲天际,将黎明前最后一点星光都吞噬殆尽。火光映照下,人影如鬼魅般晃动。
村口的晒谷场,成了临时的刑场。几十个村民被驱赶聚集在那里,大多是老弱妇孺,被手持刀枪的士兵团团围住。地上已经倒伏了好几具尸体,血在泥土里积成了暗红的小洼。陈伯被两个士兵反拧着胳膊按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沾满了泥污。王叔则被四五个人用长矛逼在角落,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却仍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吼着,试图反抗。
而更远处,靠近哈伦那顶最大营帐的空地上,立着一根临时竖起的木桩。
林氏被绑在木桩上。
她的衣服还算整齐,头发也没有散乱,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透支了所有恐惧、哀伤、乃至生命力的枯寂。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家的方向,望着那片火海,眼神空茫。
哈伦就站在木桩前,背对着凌澈的方向。他似乎在对林氏说话,又像是在对周围所有士兵和村民宣告,声音被风断断续续送来:
“……冥顽不灵!你儿子身怀禁物,跳崖潜逃,已是重罪!你这做母亲的,知情不报,窝藏包庇,按律当同罪处死!本官最后给你,也给青风村所有人一个机会——说出凌澈可能藏身之处,或者交出另一件东西的下落!否则……”
他顿了顿,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晃过林氏苍白的脸。
“就拿你的人头,祭旗!”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娘——!!!”
凌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恐惧、犹豫、对力量的生疏,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火和绝望焚烧殆尽。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手脚并用,如同炮弹般从藏身的乱石堆中猛冲而出!
“什么人?!”
“警戒!那边有动静!”
守在矿洞附近的几名士兵最先发现异状,立刻持矛转向。
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凌澈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十几丈的距离,他几乎眨眼即至!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随着他沸腾的杀意,本能地涌向双臂、双腿。他甚至没有去拔腰后的短刀,直接挥拳!
金色的光晕包裹着他的拳头,空气中发出低沉的气爆声。
砰!
第一个士兵的胸甲如同纸糊般凹陷下去,整个人离地飞起,撞在后面同伴身上。
喀嚓!
凌澈侧身躲过刺来的长矛,顺势抓住矛杆,用力一拧一送,持矛士兵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凌澈夺过长矛,反手一抡!
沉重的矛杆带着破风声扫过,另外两个扑上来的士兵被拦腰击中,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更多的士兵反应过来,凌澈已经冲过了第一道防线,目标明确,笔直地冲向那根立着的木桩,冲向哈伦,冲向被绑在那里的母亲!
“小澈?!”
“是凌澈!他还活着!”
晒谷场那边,被围困的村民中爆发出惊呼。陈伯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震惊与更深沉的绝望。王叔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用肩膀撞开一个士兵,想要冲过来,却又被更多的长矛逼退。
哈伦也猛地转过身。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眼中金光烁烁、以不可思议速度冲来的少年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和残忍交织的狞笑。
“好!好小子!果然没死!还敢回来送死!”他非但不惊,反而像是看到了最满意的猎物,“给我拿下!要活的!本官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出他的骨头!”
更多的黑甲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堵死了凌澈冲向木桩的每一条路径。他们结成简单的战阵,长矛如林,刀光如雪,训练有素地围剿上来。
凌澈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下母亲!他红着眼睛,挥舞着夺来的长矛(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将冲上来的士兵一个个砸飞、挑翻。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蛮力与速度的结合,配合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炽热而狂暴的力量,竟一时所向披靡!
矛杆折断,他就用拳头,用脚,甚至用头撞!金光在他每一次攻击中闪烁,士兵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往往只能划破衣衫,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自己也记不清挨了多少下,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但痛感仿佛被隔绝了,只有那股燃烧的怒火和救母的执念在驱动着他。
他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一步步逼近木桩!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木桩上,林氏原本空茫的眼睛,在看到儿子如同浴血修罗般冲杀而来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她拼命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呐喊:“走……快走啊!”
哈伦看着越来越近的凌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贪婪。这小子身上爆发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这绝不是普通神裔后裔能拥有的!那枚玉佩,还有这小子本身,价值无可估量!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哈伦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举起手,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木桩两侧,阴影中,两名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不动的黑甲卫,骤然动了!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鬼魅,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手中细长的刺剑无声无息地递出,如同毒蛇吐信,一左一右,直刺凌澈的肋下和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是凌澈刚刚击退面前三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这是真正的修行者!哈伦麾下真正的杀手锏!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凌澈狂暴的头脑陡然一清。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强行扭转身躯,同时将体内剩余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
噗!噗!
两把刺剑还是刺中了他。左侧的剑尖穿透皮肉,被肋骨卡住;右侧的则险险擦着脊椎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终于穿透了怒火的屏障,清晰地传递到神经。凌澈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更多的士兵涌上,刀枪齐下!
“澈儿——!!!”木桩上,林氏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
眼看凌澈就要被乱刃分尸。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