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我真的只是科普宝可梦
第40章 科举初试,寒门破壁(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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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七年(公元190年)正月,常山。

《科举令》的颁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檄文快马送至各州郡,当“不论门第、不论贫富、不论男女”的白纸黑字展开在天下世家面前时,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荒谬!荒唐!”冀州邺城,审配将抄录的令文摔在案上,对着堂下冀州各郡使者怒道,“农工贱籍之子,岂能与诗书传家的子弟同场竞技?女子岂能登堂入室,议论国政?此令若行,礼法何存?纲常何在?”

堂下议论纷纷,尽是附和与愤慨。

然而,常山的意志坚定如铁。诏令既下,筹备工作便紧锣密鼓地展开。学宫成了风暴的中心,蔡邕、郑玄、王允三位大儒领衔,召集数十名精通经史、实务、算学、农桑乃至宝可梦通识的博士,开始编纂考题、制定考规、规划考场。

“首场经史,旨在考察学子对圣贤之道的理解与文章根基;次场实务,需结合《九策》,针对地方治理、民生经济提出对策;三场专长,分科考核,各展其才。”蔡邕在筹备会议上定下基调,“务必确保公平,题目需兼顾各地实际,不可偏颇。”

郑玄补充道:“阅卷亦需谨慎。除我三人外,另从学宫遴选出品德端正、学识扎实的博士二十人,共同阅卷。所有考卷糊名誊录,杜绝徇私。”

然而,阻力从一开始就无处不在。

首先便是报名。尽管诏令煌煌,但到了地方执行层面,却是另一番景象。幽州蓟城,公孙瓒虽未公开反对,但其麾下官吏多是边军出身或当地豪强,对寒门子弟的报名申请百般挑剔,或要求“乡老联保”,或质疑“身份不清”,最终通过的名单上,十之八九仍是世家子弟。

荆州襄阳的情形更为典型。负责此事的蒯越,在州府内堂对着其兄蒯良苦笑:“兄长,常山这是要将我们架在火上烤啊。若真依令而行,襄阳乃至荆襄九郡的世家,怕是要恨我入骨。”

蒯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那你待如何?”

“自然是……‘依令而行’。”蒯越眼中闪过精明,“常山要求设考场,我们便设。要求允许报名,我们便允。只是……这考试的门槛,考场内的规矩,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我已命人暗中筹备‘预试’,题目嘛,自然要考校一些真正的‘家学渊源’。”

类似的场景在各地上演。表面恭顺,暗设门槛,成了许多地方官吏心照不宣的对策。首轮汇总至常山的报名名册,寒门子弟的比例低得可怜。

“果然如此。”常山议事厅,赵云看着银星整理出的数据,神色平静,并无意外,“千年壁垒,岂会因一纸诏令便轰然倒塌。他们这是要用软刀子,让科举名存实亡。”

“将军,是否要严令申饬?”夏侯兰问。

“申饬无用。”赵云摇头,“天高皇帝远,他们有一万种理由搪塞。我们得用别的法子。”

他的目光落在厅内悬挂的巨幅地图上,手指点向几处:“东莱郡守王修,素有清名,曾在学宫进修,对常山之道有所认同。上党张杨,与袁绍不睦,可加以争取。此二处,或可成为突破口。另,派遣精干人员,携带备考指南与学宫最新编撰的《实务策论范例》,秘密前往各州寒门学子聚集之处,予以指导。”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那些做得太过分的……银星,念力网络重点监控冀州巨鹿、荆州襄阳等几处。蒐集证据,待放榜之后,自有计较。”

“指令确认。”银星的四只机械眼闪烁红光。

二月,青州东莱郡。

太守王修是个年近四旬的文士,面容清癯。此刻他正在府衙后堂,接待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常山学宫派出的特使,张石头与一位医理科的年轻博士。

“王太守,这是学宫蔡公、郑公亲笔信,以及此次科举的备考纲要,还有常山近年推行《九策》的部分案例实录。”张石头,这位铁匠之子出身的学宫优秀学子,如今言行举止已颇为稳重,恭敬地奉上书箱。

王修仔细阅信,良久,叹道:“常山锐意革新,令人钦佩。只是……王修位卑言轻,东莱虽可说上几句话,但青州大局,仍掌握在田楷、孔融等人手中,他们背后,则是袁本初。”

“太守只需在东莱一郡,秉持公心,为寒门学子开一扇窗即可。”年轻的医理博士开口道,“天下寒门,苦无出路久矣。常山愿赠医书、农书各百卷于郡学,并派遣医师巡回义诊,既可惠民,亦可让百姓知晓,朝廷与常山,未曾忘记他们。”

王修动容。他并非世家大族出身,深知寒门进取之难。沉思片刻,他郑重拱手:“二位放心,修既为东莱守,自当为东莱百姓谋。此次科举,东莱考场,必公正以待。郡学即日起开放,供所有备考学子阅览典籍,本官也会请郡中几位公允的老博士,为学子们解惑。”

有了王修的支持,东莱的寒门学子闻讯振奋,备考氛围日渐浓厚。

并州上党,情形则更为微妙。太守张杨对常山的使者礼遇有加,但对科举之事却语焉不详,只承诺“必不违朝廷诏令”。直到使者私下透露,常山可平价售予上党一批急需的御寒毛毯与药材,并愿意分享部分边地防范胡骑扰袭的经验时,张杨的态度才明显松动。

“并州苦寒,世家势力不若中原盘根错节。”张杨最终表态,“只要常山能助我稳定边郡,些许小事,本官自会斟酌。”

然而,真正的硬骨头,在荆州襄阳。

二月中,赵云做出了一个令常山核心层震惊的决定——他要亲自去一趟襄阳。

“将军不可!”王允第一个反对,“襄阳乃龙潭虎穴,蒯氏兄弟精明狠辣,更兼蔡瑁、张允等武将环伺,您亲往太过冒险!”

“正因是龙潭虎穴,才必须去。”赵云神色坚定,“襄阳是荆襄乃至南方士林的标杆,若能在那里撕开一道口子,其意义胜过在东莱、上党十处。况且……”

他看向一旁安静聆听的刘协:“陛下以为如何?”

经过近两年的历练,少年天子刘协沉稳了许多,他思索片刻,道:“赵将军亲往,确能彰显朝廷与常山推行科举之决心,对荆襄寒门是极大鼓舞。然安危之事,确需万分谨慎。可否请墨影前辈暗中随行?”

盘踞在梁上的黑色小龙(烈空坐)掀了掀眼皮,算是答应。

于是,二月十五,赵云只带陈青及数名精锐护卫,悄然离开常山,南下荆州。炎煌缩小体型,隐于云端跟随。

襄阳城外三十里,荒废山神庙。

这里成了赵云临时的落脚点。抵达次日,第一个访客便在深夜踏雪而来。

来人是个瘦削的年轻书生,衣衫单薄破旧,面色因寒冷和营养不良而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有神。他名叫黄叙,南阳人,其父早亡,与母亲相依为命,苦读多年,闻科举之讯,变卖微薄家产赶来襄阳,却在蒯越设立的“预试”中名落孙山。

“学生黄叙,拜见赵将军!”见到赵云,黄叙激动得声音发颤,长揖到地。

赵云扶起他,让陈青端来热汤:“慢慢说,预试情形如何?”

黄叙捧着陶碗,暖意从指尖传来,却暖不了心中的苦涩:“那预试题目……第一题考《周礼·春官》中大宗伯执掌的‘五礼’细节与所用玉帛规制;第二题要推演千亩井田,三年轮作,遇旱涝之年的赋税增减;第三题更是……要考生默写本郡三大著姓近三代的谱系联姻。”他越说声音越低,“学生家中,连一本完整的《周礼》都无,如何知晓那些玉帛规制?家中仅有薄田三亩,何曾理会千亩井田的赋税?至于谱系……学生只知自身寒微,哪里高攀得上著姓门楣?”

“预试之后呢?”赵云问。

黄叙脸上浮现愤懑:“之后便有蒯家管事模样的人来,说我们这些未过预试的,也非全无机会。只要签下一纸契约,承诺若得中,需优先为蒯家或其指定之人效力五年,便可获得‘特别荐书’,直赴正式科举。不少同窗……签了。学生不愿,便被赶出了原先租赁的备考居所,盘缠也将耗尽……”

庙内一时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与你相同境遇的,还有多少人?”赵云问。

“约莫二十余人,散居在城外各破庙、废弃屋舍中。”

“将他们寻来。”赵云道,“从明日起,我教你们应对科举。”

黄叙愕然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再次深深拜下,哽咽道:“学生……叩谢将军大恩!”

接下来的日子,山神庙成了临时的学堂。

二十三名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的寒门学子,聚集在漏风的庙堂里。赵云亲自授课,他不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微言大义,而是直指核心。

“《周礼》五礼?不必纠结那些繁琐器物。”赵云用木炭在破木板上画着,“你们要明白,‘礼’的本质是秩序,是规范人与人、人与天地的关系。常山如何定《约法》?如何通过‘乡老议事’调解纠纷?这便是‘礼’在民间的实践。你们的策论,便可由此切入,谈如何将古礼精神化用于今时民政。”

“千亩井田赋税不会算?”赵云让炎煌从常山运来一批账册副本,“这是常山近三年,不同年景、不同作物、不同田亩的税赋实录与民生数据。你们无需空算,而是学会分析:为何丰年要储粮于常平仓?为何灾年可减税甚至免税?如何平衡国库与民力?”

他更带来常山推行《九策》过程中的真实案例,甚至让几只温顺的宝可梦与学子们互动,让他们真切理解“人宝共生”并非虚言。

学子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前所未有的知识。他们黯淡的眼睛重新亮起光彩,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讨论问题时,引用的不再是死板的经句,而是活生生的常山经验。

风声,很快传到了襄阳城内。

蒯越起初不以为意,认为不过是赵云的收买人心之举。但当家仆将探听到的学子们讨论内容回报时,他坐不住了。

“他们竟在议论‘均田制’如何应对豪强反弹?‘常平仓’如何防止官吏侵吞?”蒯越眉头紧锁,“这已不是寻常的经义讨论……赵子龙,这是在教他们造反的刀!”

幕僚低声道:“是否要派人驱散?”

蒯越摇头:“赵云亲自坐镇,强行动武,徒留口实。况且,他那条龙还在天上。”想起邺城上空那道黑色龙影,蒯越心有余悸。

“那……”

“等。”蒯越冷笑,“科举考的是真才实学,岂是十天半月能教出来的?待三月初三,考场之上,自有分晓。届时他们考得一塌糊涂,才是对赵云和常山最大的打击。”

三月初三,科举日,晴。

襄阳考场外,人头攒动。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与衣衫朴素的寒门学子混杂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黄叙与他的二十二名同窗,排在队伍中,神色紧张却坚定。

考场内,气氛肃穆。经史、实务、专长三场连考,每场两个时辰。当黄叙展开实务考卷,看到题目“论地方常平仓之设立与管理”时,心中大定。在赵云的指导下,他们详细分析过常山常平仓的利弊与改进方案。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文思如泉涌。

其他考场,情况各异。东莱郡,在王修的主持下,考场秩序井然,寒门学子得以安心作答。上党郡,虽有波折,但大体平稳。而冀州巨鹿等地,监考官吏的刁难、世家子弟的排挤,仍让许多寒门学子发挥失常。

三月初十,放榜日。

常山学宫广场,晨曦微露时便已聚满了人。不仅有常山本地学子百姓,更有从各地赶来的考生与家属,人人翘首以盼。

辰时正,银星升空,四眼射出光芒,在明伦堂前形成巨大的光幕。

“放榜开始——”司仪高喊。

光幕上,各州郡的榜单依次显现。每出现一个寒门学子的名字,便引来一阵欢呼;而世家独占的榜单,则伴随叹息。

“青州东莱郡榜……取中一百五十人,其中寒门子弟……一百零九人!”

哗——!广场沸腾了!东莱学子所在的区域爆发出震天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王修在东莱的坚持,结出了硕果。

“并州上党郡榜……取中八十人,寒门子弟……三十三人!”又是一阵欢呼。

然而,当光幕切换到冀州、兖州等地时,寒门取中者寥寥无几,气氛顿时凝重。世家把持的痕迹,昭然若揭。

终于,轮到了最受关注的荆州襄阳。

全场屏息。

“荆州襄阳郡榜……取中六十人。”司仪的声音清晰传来,“其中寒门子弟……二十人!”

“二十人?!”人群中发出惊呼。这比预想的多得多!

“头名——”司仪拖长声音,“黄叙!南阳黄叙,寒门子弟!”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卷广场!襄阳方向,以黄叙为首的二十名寒门学子热泪盈眶,他们做到了!在蒯氏的眼皮底下,他们凭真才实学,闯出了一条路!

消息如插翅般飞向襄阳。州府内,蒯越听着属下的汇报,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他精心设置的障碍,被正面击破了。更让他心惊的是,常山接下来会做什么?那些被记录下来的不公证据……

常山高台上,赵云望着广场上欢腾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激动而充满希望的面庞,对身旁的蔡邕等人道:“这只是开始。今年取中寒门者,不过数百。明年,我们要让这个数字变成数千。科举这把火既然点起来了,就要让它烧遍天下,烧出一个真正的公平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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