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月下琴剑的余韵尚未在心头散尽,北方的烽火便以最急促的方式,烧到了常山的议事桌前。
九月初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骑浑身浴血、背负数箭的幽州白马义从,用尽最后力气将染血的求援信射入常山北门,随即气绝坠马。守军迅速将信件送至太守府。
信是公孙瓒亲笔,字迹潦草,多处被血污浸染,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穷途末路的焦灼与不甘:
“赵将军子龙台鉴:绍贼挟乌桓峭王,合兵十万,困蓟城月余。城中粮尽,马匹杀食殆尽,士卒日殒百人。瓒与麾下将士,皆愿死战报国,然念幽州百万生民将陷胡虏铁蹄,肝胆俱裂!将军仁德著于海内,威震河北,望念同为大汉之臣,速发义兵,北救幽州!瓒虽死,亦感将军大德于九泉!公孙瓒泣血顿首。”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蓟城斥候拼死送出的简略军情:袁绍自领中军四万,颜良、文丑各领两万为左右翼,乌桓峭王率本部骑兵两万游弋外围。大军将蓟城围得水泄不通,并分兵截断各处要道水源。蓟城守军原有三万,经月余苦战,减员近半,且士气低迷。
“十万大军……”夏侯兰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军态势,倒吸一口凉气,“公孙瓒只剩一万多残兵,困守孤城,这……这怎么救?”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王允捻须不语,郑玄眉头紧锁,蔡邕面露忧色。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场近乎绝望的求援。常山虽强,但总兵力不过万余,即便倾巢而出,正面与十万大军抗衡,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能硬救。”赵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手指点在地图蓟城西北方向,“袁绍大军集结于城下,后勤粮草必从南面巨鹿、中山诸郡输送,长途转运。乌桓骑兵善野战不善攻城,必在外围机动,其部族营地应在更北的草原边缘。”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兵少,但机动灵活,有宝可梦之利。强攻解围难,但若使其后方不稳,粮道受扰,军心必乱。袁绍若分兵应对,围城之势自解;若不分兵,则十万大军坐吃山空,亦难持久。”
“将军是说,袭扰其粮道与后方?”陈青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侦察队配上擅长潜行、破坏的宝可梦,定能让袁绍后方鸡犬不宁!”
“不止。”赵云看向夏侯兰,“快速反应旅全员备战,但不直接北上。做出西进并州或东援青州的态势,迷惑袁绍,让其猜不透我军真正意图。同时,在常山北境加强巡防,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态,让袁绍以为我们不敢出城。”
“那袭扰任务……”陈青问。
“我亲自去。”赵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可!”王允、蔡邕几乎同时出声。
“将军乃一军之主,常山柱石,岂可轻身犯险?”王允急道,“此等深入敌后之事,遣一大将即可!”
“正因我是常山之主,才必须去。”赵云解释道,“此番行动,非单纯军事袭扰。我需要亲眼看看袁绍大军的虚实,看看乌桓人的动向,也需要让幽州军民知道,常山未曾忘记他们。况且,”他顿了顿,“炎煌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了,总在常山上空盘旋,有些人怕是忘了‘龙’的威慑。”
提到炎煌,众人一时默然。若有神圣喷火龙随行,安全性确实大增,且对敌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那……带多少人马?”夏侯兰问。
“兵贵精不贵多。陈青,从侦察队和快速反应旅中挑选最精锐的三百人,全部配备坐骑宝可梦或飞行宝可梦,务必机动力最强。另选五十只擅长长途奔袭、隐匿、破坏的宝可梦随行。”赵云吩咐,“五日后出发。”
“我也去!”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马云禄一身红色劲装,腰佩短剑,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伦琴猫首领“雷闪”。她显然已在门外听了片刻,此刻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偷袭、放火、断粮道,这活儿我们西凉人最熟!我的烈焰马日行五百里,伦琴猫能夜视、善追踪,肯定能帮上忙!”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云:“赵将军,带上我吧!我保证听指挥,不添乱!”
赵云看着这个如同一团烈火般的姑娘,她眼中没有对战争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兴奋与战意。他略一沉吟:“马姑娘武艺高强,坐骑神骏,确实合适。但此行危险……”
“我不怕危险!”马云禄抢道,“在家时我也随兄长剿过马贼,杀过犯境的羌人!况且,”她挺起胸膛,“我既然暂居常山,常山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这也算是……报答常山的收留之情!”
话说得在情在理。夏侯兰也低声道:“子龙,云禄姑娘的骑射和野外生存能力都是一流,带上她,或许真有用处。”
赵云最终点头:“好。马姑娘编入突袭队,归陈青指挥。”
“太好了!”马云禄喜笑颜开,用力拍了拍身旁雷闪的脑袋,“伙计,咱们有事干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将军……民女……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众人望去,却是吴婉。她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厅门边,怀中抱着卷卷耳,神情有些怯怯,但眼神却很认真。见大家都看过来,她微红着脸,低声道:“我……我能安抚受惊、躁动的宝可梦。袁绍军中若有被强迫或受黑暗气息影响的宝可梦,或许……我能让它们平静下来,甚至……让它们不再助纣为虐。”
这个提议让众人一怔。宝可梦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日益凸显,袁绍军中必然也有不少。若能大规模“策反”或“安抚”敌军的宝可梦,无疑将极大削弱其战斗力。吴婉那神奇的天赋,在战场上或许真有奇效。
“吴姑娘,”赵云看着她,“战场非比医馆,刀剑无眼,异常凶险。”
“民女知道。”吴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深藏的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正因凶险,才更需有人去做。宝可梦本无辜,不该成为野心与杀戮的工具。若我的能力真能减少些伤亡,无论是人是宝可梦,民女……愿往。”
她怀中的卷卷耳也轻轻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
赵云与华佗交换了一个眼神。华佗微微点头:“吴姑娘心性纯善,天赋特异。若真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或许……是条新路。只是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自然。”赵云应下,对吴婉温言道,“吴姑娘既有此心,便随队同行。你与卷卷耳主要负责战后救治与安抚,非万不得已,不必靠近前线。陈青,分派两名精锐护卫,专门保护吴姑娘安全。”
“遵命!”
“我也去。”清冷的声音响起,邹玥竟也出现在门口,身旁跟着冰伊布霜华。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霜华能制造小范围低温区域,或许……可用于保存某些缴获的粮草物资,或制造冰障辅助隐蔽、阻敌。我对幽州地理也曾研究过一些古籍图志,或可协助辨识路径。”
蔡琰急忙拉住堂妹的手:“玥儿,你身子弱,战场岂是儿戏……”
邹玥轻轻握住蔡琰的手,低声道:“姐姐,伯父与姐姐待我恩重,常山予我安宁。如今常山有事,北地烽烟,生灵涂炭,我……无法安坐。霜华愿往,我便愿往。我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或许……也能做些微末之事。”
她话语轻柔,却透着一股外柔内刚的执拗。
赵云看着这接连请缨的几位女子,心中感慨。她们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经历与性情,或热烈如火,或温柔似水,或清冷如冰,但此刻,却都因常山,因心中那份善意与责任感,而选择了走向险地。
“既如此,”赵云最终道,“邹姑娘可随行,负责文书记录与地理参谋,同样需有专人保护。霜华的能力,确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行以袭扰、侦察、震慑为主,非到万不得已,避免正面接战。我们的目的是让袁绍后方生乱,为蓟城解围创造机会,而非歼灭敌军。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分头准备,五日后寅时,北门集结出发。”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忙碌。马云禄拉着陈青兴奋地讨论战术,吴婉去医馆准备药品和安抚用的香料,邹玥则回到藏书阁查阅幽州地图与古籍。
蔡琰落在最后,与赵云并肩走出议事厅。晨光熹微,洒在两人身上。
“昭姬,”赵云轻声道,“此番北上,短则一月,长则难料。学宫与内务,还需你多费心。”
蔡琰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支持:“将军放心前去,常山有我们。只是……万望珍重,以自身安危为要。”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那首《月下惊鸿》,待将军凯旋,琰儿再为将军完整奏来。”
赵云心中暖流涌动,郑重颔首:“必不相负。”
五日后,寅时,常山北门。
三百精骑静默肃立,人人配备健马或骑乘宝可梦(烈焰马、嘟嘟利、风速狗等),另有一队飞行系宝可梦(比雕、大嘴蝠、盔甲鸟)在空中待命。陈青、马云禄一身戎装,立于队前。吴婉与邹玥同乘一辆加固的轻车,由四匹健马牵引,车旁有四名精锐护卫。
赵云最后检查了一遍队伍,翻身跃上一匹雄骏的白色烈焰马(炎煌体型太大,不适合隐秘行动,将在关键时刻召唤)。他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的常山城,目光扫过城墙上送行的人群,看到了蔡琰、貂蝉、李小草、甄宓、辛珊等人,也看到了三位大儒和无数百姓关切的目光。
没有冗长的誓师,赵云长剑前指,清喝一声:
“出发!”
马蹄声、脚步声、宝可梦的轻嘶低鸣声汇成一股洪流,向北而去,迅速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与山道之中。
烽烟北起,儿女当行。常山的利刃,即将刺向河北霸主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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