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朱大哥,您的酸辣土豆丝,趁热吃。”
向启明将盘子轻轻放在老朱面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笑容和动作,几乎与前身别无二致,却又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流畅和自然,那是来自另一个灵魂的阅历在无声浸润。
“嘿,小向啊,听说你昨儿晕倒了?没事了吧?”
老朱是个热心肠,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劳您惦记,就是没睡好,歇过劲儿就没事了。”
向启明笑着应答。
旁边一桌几个相熟的工人起哄道。
“老朱,你这吃相,跟那啥似的,哈哈哈!”
老朱也不恼,笑骂道。
“去你们的,老子吃饭香,说明身子骨结实!总比你们几个豆芽菜强!”
又有人接茬。
“是是是,您结实,跟年画上那抱着大元宝的肥猪似的结实!”
“猪哥!猪哥!”
几个人哄笑起来。
老朱笑骂着作势要打,酒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向启明陪着笑了两声,便借故退开,站在柜台附近,看似在擦拭桌子,实则心神沉入了刚刚被触动的、关于“家”的记忆洪流中。
四合院……后院那三间宽敞的大正房,带着前廊,还有东西各一间小小的耳房。
这在整个院子里都是头一份的好住处。为什么能落到前身这个父母双亡的孤苦少年手里?记忆给出了答案。
烈士遗孤。
这身份是一层暂时的保护壳,但也像稚子怀金于闹市。
院子里那些人影,随着记忆的翻腾,一个个清晰地浮现出来。
被一大爷易中海等人刻意抬举、俨然成为“老祖宗”的聋老太太;好吃懒做、撒泼耍赖一把好手的贾张氏;表面仁义道德、实则处处算计维护自身权威的伪善者易中海;
官迷心窍、动不动就想召开全院大会过瘾的二大爷刘海中;锱铢必较、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的三大爷闫福贵;还有那个被秦淮茹一家吸着血、还自以为仗义豪爽的傻柱……
前身的记忆里,充满了在这些人物阴影下战战兢兢生活的片段。贾张氏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时常在扫过他家那几间房子时停留;易中海看似关切实则带着目的性的“教诲”;
院里孩子有意无意的排挤和捉弄;甚至因为性格懦弱,连分些街道发放的福利品,都常常拿到最次的那份……前身选择了默默忍受,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都压在心里,直到把自己压垮,才有了他向启明的到来。
一股强烈的不平之气从心底深处涌起,那是前身残留的最后执念,混杂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愤。向启明握紧了手中的抹布,指节微微发白。
“凭什么?”
他在心里质问。
“凭你善良,就活该被欺?凭你无依,就活该被夺?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暗暗发誓。
既然我接替了你的人生,那么你受过的欺压,你咽下的苦楚,我都会一一替你找回来。从今往后,这四合院里的日子,得按我向启明的规矩来。我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再敢伸爪子,就别怪我剁了他的指头!
这股决绝的意念如同炽热的铁流,席卷过身心每一个角落。
那盘旋不散的怨气与不甘,仿佛遇到了克星,在这坚定而强势的意志冲击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终于彻底消散、融合。向启明浑身微微一颤,感觉最后一丝隔阂也消失了,这身体,这身份,这记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了他。
“启明?”
略带疑惑的轻柔呼唤将他从内心的风暴中拉回。向启明转过头,看到徐婉清不知何时已站在柜台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却没有看。
“你刚才……”
徐婉清斟酌着词语。
“脸色变了好几变,是又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了什么难处?”
她的目光很敏锐,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的洞察。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和平时那个总是低着头、闷声做事的小向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也许是眼神,也许是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看着徐婉清关切中带着探究的眼神,向启明心中掠过关于这位女掌柜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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