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8章:盲眼老怪夺舍,心跳异常破杀局
林默走出二十步,山雾渐薄,日头已经爬到头顶。脚底踩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右臂还带着前一战的滞涩感,像被什么钝物卡在经脉里没排干净。他没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不是听风,是听“声”。
那地缝里的玩意儿虽然缩了回去,可【天听】最后捕捉到的那一声“咕”,分明是回应。这世道,能沟通的怪物比死透的危险多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背阴处调息片刻,突然,耳边所有杂音消失了。
风没了,鸟鸣断了,连自己心跳都被压成闷响。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斜上方碾下来,像是整座山突然倒扣在头顶。
林默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他咬牙撑住,一口血直接从鼻腔喷出,溅在胸前衣襟上。紧接着,耳朵、嘴角也渗出血丝,七窍同时溢血,视线瞬间模糊。
“操……”他喉咙发紧,话只吐出一半。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威压。纯灵力层面的碾压,专冲识海而来。筑基打淬体,隔着一个大境界,光站那儿放气势都能把他神魂震散。
他想跑,腿却动不了。肌肉像是被人用钉子钉进地里,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剩一点清明死死吊着:不能晕,一晕就彻底成别人身体的寄生土。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他猛地启动【天听】。
百米内,万物之声如潮水涌入。
远处野兔蹬地、枯叶摩擦、岩石热胀冷缩……信息爆炸般灌进来,但他立刻过滤,只盯一种声音——心跳。
找到了。
不在身前,不在脚下,而在左上方三十丈外的山崖阴影里。一个盘坐的身影,双目空洞如两口枯井,脸上皱纹层层叠叠,像被岁月揉烂又摊开的纸。
盲眼老怪。
此刻,这家伙的心跳正以每息九次的频率狂跳,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而且越跳越快,节奏开始发飘,明显是情绪失控的征兆。
“夺舍前奏?”林默脑子里闪过一道念头。
前世看过的古籍提过,夺舍这种高阶精神操作,施术者必须进入高度专注状态,一旦起念就不能收。但越是临近成功,心魔越容易趁虚而入——贪念、急躁、恐惧,都会让心跳失衡,暴露破绽。
这老头现在就是贪疯了。看上他的身体?还是觉得他好拿捏?
林默没时间多想,因为下一秒,那股精神压力骤然暴涨。
黑雾一样的东西从老怪天灵盖冒出,扭曲成蛇形,直扑他眉心而来。
夺舍开始了。
林默瞳孔剧震,肉身僵直不动,但识海已是一片风暴。那团黑雾撞进来,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扩散,试图吞噬他的主意识。
他只剩一线清明,蜷缩在角落,像暴风雨中的一盏残灯。
三息。
最多三息,他就得被踢出去,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沦为游魂野鬼。
不能再等。
他集中全部意志,再次锁定【天听】中那个心跳声。哪怕身处识海,那声音依旧清晰无比,甚至更响了——因为老怪的精神体已经完全离体,本体与分神共振,心跳强度翻倍。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乱。
而且,声音来源在识海幻象中竟然具象化了。
一颗虚幻的心脏悬浮在黑雾中央,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正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动整个识海震荡。
最关键的是,心脏正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块区域跳得特别快,颜色也比别处浅——像是信号最强的发射源。
林默眼睛一亮。
檀中穴!
修真界常识,檀中为气会,也是神魂枢纽所在。夺舍时,施术者的神念核心必然锚定于此。谁要是这里出了破绽,等于把命门挂墙上让人戳。
而这老头,心跳最吵的地方,正好就是那儿。
“你他妈自己送上门啊。”林默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不再防守,而是调动残存的灵力,催动《残篇剑诀》第一式——听风。
识海中,一缕银白色剑气凭空凝结,细若发丝,却锋利得能割裂空间。
他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等了一个心跳间隙,然后猛然出手。
剑气如电,直刺檀中!
“嗤——”
一声轻响,仿佛针扎破皮球。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无声尖啸。那颗心脏猛地一缩,裂纹瞬间蔓延,紧接着“砰”地炸开,化作漫天黑点四散。
外界,山崖阴影中的盲眼老怪浑身一颤,双手突然抱头,脸上肌肉扭曲,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默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一口淤血喷出来,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成了。
他踉跄一步,单膝点地,手撑地面才没倒下。鼻血还在流,耳朵嗡嗡作响,识海像被犁过一遍,疼得太阳穴直跳。但他嘴角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三十丈外的老怪。
对方还没死,也没逃,只是盘坐在原地,双手抱头,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显然精神受创不轻。
林默没急着补刀。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修士,自爆都能拉他垫背。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追击,是震慑。
他缓缓站直,拍掉膝盖上的土,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的心跳太吵了。”
风穿过山谷,卷起几片落叶。
老怪没动,但肩膀微微一抖。
林默盯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对方听得见,也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是从你心跳失控那一刻,就看穿了你的底牌。
沉默持续了五息。
然后,林默慢慢后退十步,拉开距离。每一步都踩得稳,哪怕腿还在抖,也要走得像个赢家。
他现在真气近乎枯竭,右臂经脉里的堵塞感越来越强,识海也像漏了气的皮囊,随时可能塌陷。再打一轮,他必死无疑。
所以不能贪。
反杀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保命。
他退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靠上去喘了口气,目光始终没离开老怪的方向。
对方依旧盘坐,但灵光已经开始收敛,呼吸虽乱,却不似刚才那般濒临崩溃。显然在强行稳住神魂,准备下一步动作。
林默眯眼。
这家伙要是现在逃,他拦不住。但如果还想打——那就别怪他玩阴的。
他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从黑甲人屠身上搜来的执法殿令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万一能引来点外力,也不至于孤身硬扛。
正想着,老怪突然抬起头。
空洞的眼窝朝他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凝滞。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像是在安抚那颗还在狂跳的心。
林默屏住呼吸。
下一秒,老怪缓缓闭眼,重新盘坐,竟开始调息。
不是逃,也不是再战,而是当场疗伤。
林默愣了下,随即冷笑。
行,你装大度,我陪你演。
他靠在岩石上,也闭上眼,假装调息,实则【天听】全开,死死锁住对方的心跳频率。
只要那声音再飙到每息九次以上,他就立刻动手——哪怕拼着识海崩裂,也要再捅一剑。
山风拂过,吹动林默额前的碎发。血迹干了,在脸上留下道道红痕。阳光照在他肩头,暖得有点假。
三十丈外,老怪的胸口缓缓起伏,心跳渐渐平稳。
林默的嘴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知道,这场仗,他已经赢了。
因为真正怕的人,不会停下来疗伤。
真正怕的人,早就跑了。
而现在,对方选择留下,只有一个解释——
他还想再来一次。
林默睁开眼,盯着那道盘坐的身影,轻声道:“来啊,我等着。”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