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四合院的小广场上,日头刚爬到树梢,三大爷阎埠贵就掐着腰站在石碾子上,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算盘,唾沫星子横飞地训话。
许大茂捂着脸蹲在地上,眼睛歪了半边,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我冤枉”。
秦寡妇扒着自家门框,探出半个脑袋,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傻柱今儿个倒是难得没咋咋呼呼,就靠在老槐树上,叼着根狗尾巴草,晃悠着腿看热闹。
“许大茂!你给我站直了!”三大爷一嗓子吼出来,算盘珠子被震得“哗啦”响,“自行车放院里不上锁,收音机扔墙根儿落灰,这不是糟践东西是啥?还有你,憨小子!”
三大爷的矛头突然转向站在人群外围的憨豆,吓得憨豆猛地缩了缩脖子,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转,扫过许大茂那辆掉了漆的二八大杠——车链子松松垮垮耷拉在地上,
车胎瘪得像张饼,又瞟了瞟旁边蒙着灰布的收音机,布角掀开的地方,能看见掉了块漆的外壳,他的嘴角却偷偷翘了翘。
“搞坏东西也就罢了,还把我算盘珠子碰掉两颗!”三大爷扒拉了一下算盘,两颗空落落的档口格外显眼,“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憨豆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瞅了瞅三大爷手里的算盘,又摸了摸自己兜里皱巴巴的毛票,脸上露出一副“我知错了”的憨态,
还学着院里小孩认错的样子,对着三大爷鞠了个躬,嘴里咿咿呀呀的——他这阵子学乖了,知道跟院里这帮人打交道,少说话多比划,装憨卖傻更吃香。
就在三大爷捋着山羊胡,准备报出一串精确到分的赔偿价码时,后院突然传来“咚、咚”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聋奶奶拄着那根枣木拐杖,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她往石墩上一坐,浑浊的眼睛往人群里一扫,嗓门洪亮得很:“吵吵啥呢?大清早的,扰得我老婆子睡不着觉!”
这话一出,三大爷的嗓门立马降了八度,脸上堆起褶子笑:“奶奶,您咋出来了?快回屋歇着,这不是许大茂的东西被憨小子鼓捣了,还有我的算盘……”
“算盘算盘,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算盘!”聋奶奶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石墩子都颤了颤,
“憨小子那是实诚人,碰掉你两颗珠子,赔你就是了!许大茂那俩破烂,放着也是占地方,落灰还招耗子,不如卖给憨小子,省得碍眼!”
许大茂一听这话,“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眼镜差点甩飞出去:“奶奶!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自行车我上个月还骑过,就是链子松了点!收音机就是有点杂音,修修就能听,哪是破烂啊!”
“能骑你咋不骑?能听你咋不听?”聋奶奶耳朵聋,嗓门却比谁都大,一双眼睛瞪着许大茂,
“放着生灰,锈得都快粘在地上了,不是破烂是啥?憨小子,你说,你想咋买?”憨豆眼睛一亮,立马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有一分的,有两分的,还有一张一角的,
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又对着许大茂比划着伸出两根手指,嘴里咿咿呀呀的,脸上满是诚恳——那意思,是想掏两块钱。“啥?两块钱?”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嚷嚷,“奶奶您听听!这俩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块!
自行车新的要三十多,收音机也要二十多,我这俩好歹是个完整物件,两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嫌少?那你留着当传家宝!”聋奶奶白了他一眼,拐杖又往地上一顿,“憨小子买回去是修了用,总比你扔着强!
再说了,你前儿个是不是偷摸拿了院里的煤球,往你丈母娘家送了半筐?要不要我把这事跟全院的人说道说道?”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角的肉抽了抽,再也不敢吭声——他偷拿煤球的事,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聋奶奶看见了。
三大爷在旁边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手指头飞快地在算盘上跳动:“两颗算盘珠子,木料是枣木的,成本价五分,我打磨珠子的人工,算一毛,总共一毛五。憨小子,赔钱!”
憨豆二话不说,从那堆毛票里数出一分、两分、五分的,凑够一毛五,恭恭敬敬地递到三大爷手里,
还学着院里人的样子,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圆脸上满是“我错了,我认罚”的诚恳。
三大爷捏着那几枚毛票,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毕竟这憨小子认错态度忒好,比许大茂那混球强多了。
许大茂看着聋奶奶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又掂量了一下自己偷拿煤球的把柄,只能认栽,梗着脖子嘟囔:“行!两块就两块!卖你了!省得看着闹心!”
成交!
【叮!系统提示许大茂仇恨值+40!当前累计仇恨值100!】
憨豆乐颠颠地推着那辆破二八大杠,怀里抱着比砖头还沉的收音机,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家走。
那辆自行车推起来“嘎吱嘎吱”响,车把歪歪扭扭,车座还掉了块皮,收音机抱在怀里,
硌得他胸口发闷,可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光——在他眼里,这哪是破烂啊,分明是宝贝!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的人总能看见憨豆蹲在自家门口的空地上,鼓捣那两件宝贝。
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破工具箱,里面的螺丝刀缺了个口,扳手锈得发黄,还有几卷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胶布,被他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地。
他先是蹲在自行车旁边,歪着脑袋打量了半天,伸手戳了戳瘪下去的车胎,又拽了拽松垮的车链子,然后拿起螺丝刀,吭哧吭哧地把自行车的后轮卸了下来。
院里的小孩围过来看热闹,叽叽喳喳地问:“傻柱,你这是干啥呢?这车都坏成这样了,还能修好吗?”
憨豆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小孩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整齐的白牙,然后继续埋头忙活。
车链子掉了,他就一节一节地往上挂,挂不上的地方,就拿钳子掰正了再试;
车胎没气了,他找了个旧皮球,用剪刀把皮球的胶皮撕下来,又找了块胶水,小心翼翼地把胶皮粘在车胎的破口上,粘完了还拿手摁了半天。
弄完自行车,他又抱着收音机蹲下来,把后盖拆了下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零件。
他对着那些零件歪头琢磨了半天,时不时拿根铁丝捅捅这儿,拨拨那儿,又拿鸡毛掸子的毛,轻轻扫掉零件上的灰尘。
秦寡妇路过瞅了两眼,撇着嘴对旁边的人说:“憨小子就是憨,两块钱买俩破烂,纯属浪费!指不定拆了装不回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许大茂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戳了戳收音机的零件,嗤笑一声:“就你这手艺,还想修好?别到时候把零件弄丢了,白瞎了两块钱!”
憨豆不理他们,自顾自地忙活。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灰尘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也只是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继续跟那些零件较劲。
这天傍晚,夕阳把四合院的墙染成了金红色,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突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院里的人闻声望去,只见憨豆骑着那辆原本破破烂烂的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地在小广场上转圈。
那辆车被他擦得锃亮,掉漆的地方被他用红油漆涂了几道,虽然看着有点滑稽,却再也不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车链子不响了,车胎鼓鼓的,车铃被他擦得能反光,响起来清脆又响亮。
他还停下车,拍了拍后座,又指了指放在车筐里的收音机——那玩意儿居然也响了,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调子,
虽然还有点沙沙的杂音,却清清楚楚能听明白唱的是什么。
憨豆骑在车上,双脚蹬着脚踏板,脸上笑出了两个小酒窝,迎着夕阳的光,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还特意骑到许大茂面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按了按车铃,“叮铃铃”的声音听得许大茂眼睛都直了。
“嘿!这憨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许大茂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嘟囔着,“看不出来啊,这破烂玩意儿,还真让他修好了!”
秦寡妇也愣了愣,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屋。
憨豆得意地骑着车,在小广场上又转了一圈,晚风拂过他的头发,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饭菜的香味。
这是属于他的,在这个四合院里的第一辆车。
也是他用自己的智慧和一点点运气,从破烂堆里捡来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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