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寒风卷着细雨,打在废弃工厂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泣。林墨蜷缩在工厂角落的破麻袋上,身上盖着几张捡来的硬纸板,却依然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三天前,他终究没能完成那个“磕头道歉”的任务。不是不想,而是当他浑身脏污地冲到商场门口时,没等找到那个女孩,就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扔了出来,摔在冰冷的台阶上,半天爬不起来。
【任务失败。惩罚:剥夺语言组织能力。】
系统的声音毫无温度,林墨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再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模糊音节,那些原本清晰的词句,像是被揉碎的纸团,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语言组织能力,这个他赖以生存、用来编织无数套路的利器,没了。
这三天,系统的任务从未停止。
【任务:捡起十个塑料瓶,奖励:半瓶矿泉水。】
【任务:在泥水里打滚一分钟,奖励:一块发霉的面包。】
【任务:对着墙壁大笑十分钟,奖励:一片暖宝宝。】
他像个被操控的木偶,机械地执行着。有时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奖励活下去,有时只是因为恐惧那未知的惩罚。捡塑料瓶时,他会对着瓶身里模糊的倒影发呆,那里面的人眼窝深陷,头发像杂草,嘴角挂着可疑的涎水,他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泥水里打滚时,冰冷的污泥裹住身体,他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某种受伤的野兽在哀鸣。他想起自己曾经一尘不染的西装,想起会议室里光洁的地板,那些画面和眼前的泥泞重叠,荒诞得让他想笑又想哭。
对着墙壁大笑时,他笑得脸部肌肉僵硬,眼泪狂飙,心里却空得像个无底洞。暖宝宝贴在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根本暖不了那颗早已冻僵的心。
他越来越沉默,或者说,是越来越无法表达。偶尔有人路过废弃工厂,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会吓得落荒而逃,嘴里喊着“疯子”。
疯子?
林墨用脏污的手指抠着墙壁上的霉斑,咯咯地笑。或许吧,他真的快疯了。
这天傍晚,雨下得更大了。系统的任务再次响起:
【任务:用石头砸向自己的膝盖,直至出血。奖励:一套干净的衣服。】
“嗬……嗬……”林墨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疯狂。
干净的衣服?就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要他砸伤自己的膝盖?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个躲在意识深处的系统。积压了无数天的屈辱、痛苦、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
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到工厂中央,对着空旷的厂房嘶吼:
“系……统……”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为什……么……”
“你……要……如……此……对……我……”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抓什么无形的东西。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雨水从破窗灌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破烂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睁大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四周,仿佛系统就藏在某个角落。
“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告……诉……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血泪般的绝望。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风光,想起了父母的调侃,想起了苏晴的笑容,想起了那些被他用套路牢牢掌控的日子。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清晰得让他痛苦。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折磨。他只是想赢,想掌控自己的人生,这有错吗?
“为……什……么……”他再次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崩溃,“我……我……”
他想说“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说“我只是想赢”,可那些词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完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哀鸣。
他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工厂里来回踱步,时而疯狂大笑,发出“咯咯”的怪声;时而又抱头蹲下,用头撞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额头撞出了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他却感觉不到疼。
意识里的系统,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在冷眼旁观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的力气耗尽了,他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为……什……么……告……诉……我……”
雨还在下,工厂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他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漏雨的屋顶。
疯癫的边缘,他像一艘在风暴中失去航向的船,只能在无边的黑暗里随波逐流。
但那深入骨髓的不甘,那属于“套路宗师”的最后一丝执念,却如同灰烬下的火星,尚未完全熄灭。
他不知道系统的目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挣扎——
他想知道答案。
哪怕答案的尽头,是彻底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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