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呼……呼……
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完全黑透,陈子文才在一棵老树下停住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这点也太他妈背了吧……”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僵尸分身,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忍不住咧了咧。
冷静下来想想,千鹤道长追他,八成是为了那本《茅山控尸术》。
要不是九叔突然冒出来,他或许真会考虑把东西还回去,毕竟那玩意儿对他现在来说,用处不算太大。
可现在,马甲彻底暴露,任家镇是暂时回不去了。
至少,在铁匠铺那套能挡阳光的全身铠甲打好之前,他不打算再露面。
好在眼下他兜里有银票有现洋,怀里揣着枪别着剑,身边还有一具实力强悍的僵尸分身傍身,心里倒不怎么慌。
说实话,刚才在树林里,如果真狠下心来,趁着九叔不备,让分身突袭,他有很大把握能把这位道长给留下。
但双方说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陈子文也不想无缘无故就手上沾血。
至少,在对方真正威胁到自己性命之前,没必要。
其实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九叔这个人非常善于绝地翻盘!
而这种类似气运之子的人没有九成八的把握,这种风险能不冒最好别冒。
掏出火折子,他准备弄个火把照明。
可刚划亮,余光却瞥见远处山坳里,隐约有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跳动。
“九叔追来了?”陈子文心里一紧,随即又摇摇头,九叔不至于这么执着。
他握紧手枪,意识沟通分身,一人一尸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火光摸去。
“师傅?”
靠近一些,借着火光看清那人的侧影,陈子文眼睛微微睁大。
火堆旁坐着个模样狼狈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便宜师傅——诸葛孔方!
诸葛孔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此刻神情萎顿,脸色苍白。
他身旁,任老太爷直挺挺地立着,但状态更糟,身上布满焦痕和伤口,连嘴里那对标志性的獠牙,都断了一根!
陈子文心中一动,迅速将手腕上的手表等显眼物件摘下藏好,又在地上蹭了些泥土抹在衣服上,这才让分身潜伏在暗处,自己装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从树后跑了出来。
“师傅!真的是您!”他声音带着“惊喜”。
诸葛孔方先是一惊,猛地站起,如临大敌。
待看清来人竟是那个“不成器”的徒弟,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像是松了口气,重新瘫坐下去。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诸葛孔方声音有些沙哑。
陈子文挠挠头,一副憨厚又倒霉的样子:“我、我在任家镇想弄具尸体,结果被人发现了,一路逃过来的……”
诸葛孔方冷哼一声,本想骂句“废物”,但脑袋传来阵阵抽痛,让他没了训斥的力气。
陈子文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头多半是撞上九叔了,搞不好还被一路追杀才逃到这里。
旁边那任老太爷虽然凶,可九叔有了准备,手段多的是,把它打成这样也不奇怪。
分身受创,操控者神魂也会连带受损,任老太爷牙都崩了,难怪诸葛孔方看起来这么虚弱。
“你身上……还有钱吗?”诸葛孔方忽然问。
陈子文愣了一下,随即装出一脸肉痛的表情,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两枚大洋:“还、还有一点……”
诸葛孔方脸一黑。
他没接那俩大洋,反而从自己怀里摸索出一根小黄鱼(金条),丢给陈子文。
接着,又取出一枚铜钉——样式和陈子文怀里那枚“妖魂镇尸钉”一模一样。
“替为师跑一趟荔湾镇。”
诸葛孔方喘了口气,指着金条和铜钉,“把这个,交给一个叫‘蛊老’的人。”
“那人算你师伯。”
“用这个,跟他换一种叫‘养魂菌’的药材。”
“换到之后,送到家里来,为师在家等你。”
“……”
陈子文接过那枚铜钉,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玩意儿……是批发的吗?怎么人手一枚?
“师傅,您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陈子文故作不解地问。
不是他多疑,荔湾镇就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后来因为林九(九叔)才搬到隔壁村子。
诸葛孔方既然打算回“家”等药,干嘛不直接自己去荔湾找那蛊老?反正离得也不远。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诸葛孔方突然有些烦躁,脑袋又疼了起来,“把药取回来,为师就帮你物色一具上好的僵尸!取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陈子文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弟子这就去!”
心里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老头,状态恐怕比看起来还要糟糕,甚至可能……行动都不太方便了。
不过左右现在没事,去一趟荔湾镇也无妨。
“养魂菌”这东西,他恰巧在《茅山控尸术》里看到过记载,是一种能滋养魂魄、修复神魂损伤的罕见药材,对自己将来或许也有大用。
师徒二人没什么多余的话说。
陈子文在火堆边待了一小会儿,见诸葛孔方闭目养神,明显嫌他碍眼,便识趣地做了个简易火把,告辞离开。
直到陈子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诸葛孔方才缓缓睁开眼,捂着自己仿佛要裂开的额头,狠狠捶了几下。
他神魂受的伤,远比陈子文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
任家镇那个家里,真正值钱的都深埋地底,剩下的零碎陈子文也懒得去取。
他连夜朝着与任家镇相反的方向,赶往荔湾镇。
第二天下午,陈子文赶着一辆新买的驴车,车上依旧驮着那口显眼的棺材,出现在了荔湾镇中心的原芳村一带。
“这是……朱记茶楼!那个是史家大宅!还有这个……对了,这是洪武师以前住的老房子……”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原身的记忆不断翻涌。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虽然离开了好几年,但很多地方依然记得。
诸葛孔方的老宅在镇子边缘,当年卖掉了,如今居然被拆了,连同隔壁那间(似乎曾被九叔买下过),一起改建成了一座不大的道观。
道观分内外两院,不知道现在和九叔还有没有关系,只见两个年轻人正在前院打扫。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相貌……有点眼熟,像某个功夫明星。
是哪部电影里的角色吗?
陈子文没敢多看,匆匆走过。
诸葛孔方那个不靠谱的,只说了蛊老在荔湾镇,具体住哪儿根本没提。
陈子文在镇上转悠,前后问了不下几十个人,居然没一个知道“蛊老”这号人物。
“天开始凉了啊。”陈子文嘀咕一句。
他现在不差钱,直接在镇上最大的商行兑了张银票,在靠近主街的地方,买下了一栋带小院的宅子,和分身住了进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他又在镇上转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干脆花钱雇了几个本地的闲汉,让他们帮忙打听。
自己则回到新买的宅子里,拿出从那三个侍卫身上搜来的“双刀”秘籍,试着比划学习。
练了不到半天,就累得胳膊发酸,直喘粗气。
“算了,慢慢来……”
陈子文犯了懒,把木刀一丢,意识一动,让站在角落的僵尸分身过来,给自己捶背揉肩。
捶着捶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当初炼分身的时候,是不是该找个女僵尸?最好还能长得顺眼点……
这念头一起,就有点收不住。
他正打算让分身继续在家待着,自己出去“逛逛”时,院子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竟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就是你在找我?”
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子文心里一惊!
分身还在屋里,来不及召唤到身边。
他一边下意识去摸怀里的枪,一边警惕地朝来人望去。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色彩鲜艳、纹饰奇特的异族服饰,头发虽已花白,但面色却异常红润。
脖子上、手腕上、腰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袋子、小罐子、骨饰和银器……
还没来得及细看,右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嘶!”
陈子文低头,只见手背上,不知何时竟然趴着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怪异水蛭,正紧紧吸附着!
蛊老?!
陈子文心中骇然,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只在意识深处紧急沟通屋内的分身待命,同时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表情。
“弟子拜见师伯!”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师伯?”
蛊老眼睛一眯,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带着浓浓的怀疑和杀气,“是那个贱人派你来的?!”
陈子文:“啊?”
他一身本事大半在分身上,本体限制太大。
眼见这古怪老头杀意凛然,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贱人”指的是谁,但陈子文还是第一时间开口解释,语速飞快:
“家师诸葛孔方!派弟子前来,是为求药!师伯明鉴!”
“哦~”蛊老拉长了音调,凌厉的目光稍稍缓和,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原来是诸葛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气劲打在陈子文手背上。
那只诡异的黑水蛭应声脱落。
蛊老再一招手,水蛭便凌空飞回,被他随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竟仿佛成了他衣服上的一件活体装饰。
陈子文摸了摸手背,被吸附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隐隐发麻。
他压下心头的冷意,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在蛊老审视的目光下,慢慢取出那根小黄鱼和那枚妖魂镇尸钉,双手奉上:
“师伯容禀,家师此次派弟子前来荔湾,正是想用此物,向师伯求取‘养魂菌’一株。”
“方才寻人心切,多有冒犯,还望师伯恕罪!”
他态度摆得极低。
而此刻,脑中尘封的记忆终于被彻底激活,串联了起来——
荔湾镇、
像洪金宝的胖青年、
诡异危险的蛊老、
还有九叔……
这分明是电影《鬼咬鬼》里的剧情!
想通此节,陈子文望向蛊老的目光愈发“恭谨”,心里却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位“师伯”身上,稀奇古怪的蛊虫、邪门的法术、还有那些罕见材料……好东西可太多了。
或许,可以趁着九叔和这蛊老斗法的时候,想想办法,从中捞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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