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翠雅居内,阴气森森。
茅山明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那个背对着他、一身素白裙衫的女子身影。
“这人……不对,这鬼住阳宅,你们鬼呢,本该住在阴曹地府……”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这又是何必呢?把阴阳两界的规矩,都搞乱了……”
那白衣女子原本静立不动,闻言猛地转过身来!
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怨愤。
“我搞乱阴阳?!”
她声音尖利起来,带着百年积郁的怒气,“那是因为他姓谭的先搞乱了经纬!他把这宅子,生生盖在了我们全家的坟地之上!”
她向前飘了半步,逼视着茅山明:“你说说看,天天被活人压在头顶,睡在咱们的棺材板上,这滋味,怎么会舒服?!”
“其实……压着压着……说不定也能习惯……”
茅山明心里暗暗嘀咕,可这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讲道理:“那……那你一个人觉得不舒服,就要让人家谭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不舒服,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白衣女鬼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不是我一个。还有我爷爷,我奶奶,我爹爹——”
“哎!”
一个清朗的、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应答声,突然从紧闭的房门外传了进来!
翠雅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白衣女鬼的声音戛然而止,苍白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起滔天怒火!
一旁的茅山明,寒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本来随着白衣女鬼每报出一个长辈的名号,屋子里就相应地多出一个穿着清朝服饰、面色青白的老鬼,这场面已经够刺激他脆弱的心脏了。
现在门外居然有人敢接这话茬,占这百年女鬼的便宜?!
这他娘的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茅山明见白衣女鬼和那一众老鬼阴冷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后退。
可他这一退,脚后跟不偏不倚,正好踢中了之前掉在地上的那只铜法铃。
“叮铃铃——!!!”
清脆却又刺耳的铃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陡然炸响!
“呃啊——!”
围在四周的鬼物,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像个总角孩童的小男鬼,仿佛被这声音刺痛,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上瞬间爬满狰狞的戾气!
最后一点克制也消失了。
“呀——!”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留着山羊胡的老鬼最先发作,身形如鬼魅般飘前,干枯青黑的手爪一把掐住茅山明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朝屋子角落甩去!
“哗啦!”
茅山明撞翻了一张红木茶几,杯盏碎了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等他爬起,其余几只鬼物也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茅山明亡魂大冒,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已有些破损的八卦镜,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中年女鬼照去!
“嗤——”
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那女鬼惨叫一声,被震退几步。
趁此间隙,茅山明连滚爬爬躲到一根柱子后,大口喘气。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传来了“嘎吱”一声轻响。
有人……进来了?
茅山明忍着痛,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望去。
只见门口,悄无声息地立着两道身影。
左边那个,异常高大,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副只露双眼的青铜面具,沉默地站在门框阴影下,气息古怪,不似活人。
右边那个则更奇怪,身上披着一块像是从灶台底下扒拉出来的、沾满黑灰的破布,正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清朝老鬼?
“这、这二位爷是唱哪出啊?”茅山明看傻了,也顾不上逃跑,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门口那个戴面具的高大黑影,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食指伸出,隔着好几步远,对着那山羊胡老鬼虚虚一点。
也没见什么光芒特效,那老鬼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浑身剧震,动作骤然僵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披着黑灰布的怪人,手法快得惊人,手腕一翻,指间已多了一张银光闪闪的符纸,“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老鬼的额头上!
“啊——!!!”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魂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撕掉额头的银符,但那符纸仿佛烙铁,触之即生白烟,让他根本无力反抗,一身浓郁的鬼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什么手段?!”茅山明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诡异的一幕,不仅看傻了茅山明,更让屋中其余鬼物惊怒交加!
“一起上!撕了他!!”白衣女鬼厉声尖啸。
房间里阴风大作,温度骤降,连烛火都变成了惨绿色。
又有两只形容可怖的鬼物从墙壁、地板中浮现,加上原先的,一共六七只鬼,同时发出骇人的嘶吼,不约而同地扑向门口那两个不速之客!
连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鬼,也龇着尖细的鬼牙,挥舞着乌黑的小爪子,凶狠地冲上前。
然而,门口那个戴面具的高大身影,对此视若无睹。
他只是再次抬起手,食指如穿花蝴蝶般,看似随意地,朝着扑来的鬼群中,又点了两下。
“啊——!”“呃啊——!”
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鬼,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直!
那个披黑灰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上前,手腕翻飞间,又是两张银符精准地贴上!
两只鬼惨嚎着倒飞出去,步了那山羊胡老鬼的后尘。
茅山明:“……”
虽然完全看不懂这俩人(?)使的是什么路数,但眼前这摧枯拉朽的局面,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大腿!
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窝鬼来的!
趁着所有鬼物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人吸引,茅山明再也顾不上什么法器行囊了,他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兔子,贴着墙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哧溜”一下窜到了大门口,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院外的黑暗中。
逃命要紧!
“啊啊啊——!!”
身后翠雅居内,又接连传来几声凄厉的鬼嚎。
茅山明留下的那面八卦镜,在混乱中被一只鬼踢飞,滚落到角落。
而屋内的战况,已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五只成年鬼物,无一例外,全被贴上了那种诡异的银符,一身鬼力被压制得干干净净,像离了水的鱼一样,虚弱地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最早出现的那个白衣女鬼,终于看出了端倪。
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披着黑灰布、此刻正慢条斯理将那块脏布脱下的人。
“是你!是你在暗中捣鬼!”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陈子文随手将沾满锅灰的披风丢到一边,露出了里面那身青色长袍。
他手中原本捏着的五张“百煞符”已经用尽,此刻正握着那根造型古怪的骨铜权杖,像赶苍蝇一样,一杖一个,将那五个失去反抗能力的鬼物,全都拨拉到僵尸分身的脚边。
“晚上好啊,姑娘。”
陈子文这才抬起头,对那白衣女鬼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转向了场中唯一还“完好无损”的那个——正躲在一张椅子后面,满脸惊恐的小男孩鬼。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