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多么痛的……领悟啊。”
陈子文心情糟透了。
今天是他到任家镇的第四天,也是电影里,任老太爷起棺迁葬的正日子。
可那个糟老头子诸葛孔方,还是没影儿。
更让他憋屈的是,昨晚他特意跑到镇子外边,在野地里喂了一宿的蚊子,结果——董小玉依旧没来!
什么意思?
我长得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陈子文一肚子火。
平心而论,这辈子这张脸虽然算不上惊艳,但也勉强能看吧?
开个十级美颜,鼻梁那块儿,多少能看出点彦祖的影子不是?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哇。
这年头,连女鬼都开始看脸下菜碟了?
他怨念满满地嘀咕了一上午。
没想到,晌午刚过,诸葛孔方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这糟老头一进门,半点没关心徒弟这几天怎么活下来的,张口就催:“弄点吃的,饿死了。”
陈子文忍着气,胡乱弄了点东西。老头吃完,眯眼歇了会儿,抹抹嘴就起身:“走,干活去。”
“现在?大白天?”陈子文一愣。
“先去认认地头,人手我都找好了,今晚动手。”诸葛孔方语气不容置疑。
得,你是师傅你说了算。
两人一路往任老太爷的墓地摸去。
可刚靠近那片山地,就看见远处来了一大队人马,吹吹打打,抬着香案供品,正往山上走。
电影里,迁坟的时辰定在“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现在虽还没到三点,任家的人,却已经提前到场了。
领头的,正是任发任老爷。他右脚好像受了伤,拄着根文明棍,走得不太利索。
“林九!”
身旁的诸葛孔方,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盯住队伍里的一个人。
陈子文顺着望去,果然是九叔。他故作惊讶:“师傅,你认识那人?”
“废话!”
诸葛孔方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旧怨,“前些年咱们为啥连夜搬家,你全忘啦?”
陈子文在记忆里翻了翻,这才想起一桩旧事。
原身大概十三岁那年,他们原先住的镇子上,搬来一户人家,就买在诸葛孔方隔壁。
那人来了不到一个月,凭着一手真本事,硬是把诸葛孔方那些看风水、驱邪祟的“兼职”生意,全给揽了过去。
诸葛孔方气不过,上门“切磋”了一番。
然后……然后师徒俩就默默收拾包袱,搬到了隔壁村子。
好嘛,敢情九叔跟我还是老邻居?
陈子文有点想笑。
难怪九叔一身本事却甘愿住义庄,搞半天,在别处早就置下产业了。
“麻烦了。”
诸葛孔方皱紧眉头,脸色难看,“没想到任家居然请他主持迁葬。早知如此,昨晚拼了命也该赶回来。”
他二十年前在那墓穴里动了手脚,心里有鬼,生怕被林九那双眼睛看出什么破绽。
陈子文见他有点怵九叔,便提醒道:“师傅,咱们又不急这一天。等他们迁完坟,把棺材抬走,咱们再摸进去‘拿’东西,不是更省事?”
诸葛孔方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
他一拍大腿,顿时不愿多留,转身就走。
“撤,改天再来。”
陈子文跟在他后头,心里却有点挣扎。
他知道,因为秋生和文才的疏忽,棺材上的墨斗线没弹全,任老太爷明晚就会破棺而出,回任家把任发给杀了。
那可是一条人命。
不知道也就罢了,明明知道却冷眼旁观,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可怎么提醒呢?
诸葛孔方这老头疑心病重得吓人。
要是发现自己私下接触九叔,绝对会认定他“叛变”。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可不是讲童话的地方。
诸葛孔方这种老江湖,下手绝不会留情。
“师傅,”
他试探着问,“要是那任老太爷真的尸变了,你能对付得了吗?”
诸葛孔方脚步不停,哼了一声:“尸变之前,手到擒来。尸变之后……那就得看它变到什么程度了。”
陈子文:“……”
得,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就算了吧。
陈子文把心里那点不多的“良心”揣回兜里,不再多想。
回到破庙,诸葛孔方出去通知找好的帮手,今晚行动取消。
陈子文则留在庙里,翻出之前买的糯米、墨斗之类的东西,尝试着弄点防身的家伙。
又是一夜过去。
董小玉依旧毫无动静。
陈子文彻底死心了。
看来自己这张脸,是真不入那位清朝“小姐姐”的法眼。
如此,又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天。
任家镇的安宁,终于被一声划破清晨的凄厉尖叫彻底打破——
“不好啦!任老爷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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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府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陈子文踮着脚,远远瞥见了任发的尸体——脖子上两个清晰的黑洞,脸色青灰,死状可怖。
九叔正在跟那个草包队长阿威解释什么,但阿威明显听不进去,大手一挥,几个保安队员就冲上去,把九叔给铐了起来。
“师傅,为什么僵尸咬了人,还会专门回来杀自己的血亲?”
陈子文看着被押走的九叔,好奇地问。
诸葛孔方嗤笑一声:“为什么?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黄泉路上才好作伴嘛。”
他说得随意,手上却用力拉了一把陈子文:“别看热闹了,赶紧走,这镇子不能待了。”
陈子文被他拽着往外挤:“不抓僵尸了?任老太爷不要了?”
“要个屁!”
诸葛孔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任发都死了!那东西在我布的养尸地里埋了二十年,现在又吸了血亲的血,凶得很!”
“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交代在这儿!”
“……”
您不是常吹自己是诸葛武侯第十八代玄孙么?就这点胆子?
陈子文无语。
“师傅,僵尸一出,镇上肯定人心惶惶。”
他脑子一转,说道,“我听说糯米能防僵尸、拔尸毒。”
“这消息要是传开,糯米价格肯定飞涨。”
“咱们不如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先赚上一笔,有了盘缠,再走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九叔不是被抓了吗?没准……这事还有转机呢?咱们再看看?”
诸葛孔方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陈子文。
“嘿,你小子,”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脑袋瓜子转得倒快!”
想到糯米对僵尸的克制作用,以及镇上即将爆发的恐慌,诸葛孔方立刻意识到这里头的商机。
离开的念头暂时被压了下去。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当即掉头,不再往镇外走,而是钻进了任家镇大大小小的米铺杂货店。
他们本钱太少,玩不了囤积居奇的大手笔,只能搞点“空手套白狼”的小把戏——提前低价订下一些糯米,等价格起来再转手。
对陈子文来说,赚的钱,够买齐炼制“子母同心蛊”的最后几样材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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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等人。
第二天,更惊人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任家镇传开:
任老爷的尸体在保安队牢房里诈尸了!
而任老太爷变成的僵尸,在凌晨四点,又一次闯进任府,差点把任小姐也害了!
整个镇子,顿时被恐怖的阴云彻底笼罩。
与此同时,“糯米能防僵尸、能解尸毒”的消息,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迅速流传开来。
恐慌的百姓涌向米店,不管价格,见糯米就抢。
短短半天,全镇所有米店的糯米,被扫荡一空!
各大米店老板心里五味杂陈。
卖是卖出去了,也赚了些,可回头一想,最早那批、利润最厚的订单,早就被两个外乡人用极低的价格订走了,大头全让人家拿走了。
陈子文对此很满意。
他满意的不仅是终于凑够了炼蛊的钱,更因为——出于对“任老太爷”这只优质僵尸的极度渴望,诸葛孔方终于松口,许诺只要陈子文帮忙找到并制住任老太爷,就把那本《化尸为身术》传给他!
找任老太爷,对别人或许是大海捞针,但对陈子文这个“剧透党”来说,并不算难。
他记得很清楚,电影里,明天阿威就会带人上山搜捕僵尸,结果在一个山洞里撞见一头大猩猩,吓得屁滚尿流。
而任老太爷藏身的地方,就在那猩猩洞穴的旁边!
他还记得,因为之前在任府被墨斗线所伤,躲在山洞里的任老太爷,手脚几乎无法动弹,虚弱得很。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验证那神乎其神的《化尸为身术》,到底是不是忽悠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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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子文出门去收集炼蛊材料。
大部分在镇上就能买到,但有一味辅药,只有邻村才有。
本来可以明天再去,但明天要跟踪阿威进山,今晚反正无事,他便决定先去把药备齐。
没有自行车代步,全靠两条腿。
等他提着药材从邻村回来时,月亮已经爬得老高。
僵尸的传闻让任家镇的夜晚变得死寂,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不过陈子文心里有底。
任老太爷刚吸了血,又受了墨斗线重伤,这会儿肯定躲在哪个山洞里“消化”呢,今晚是安全的。
“梆——梆——梆……铛!”
远处传来打更人懒洋洋的梆子声和锣响。
陈子文穿过空荡荡的富人街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郊外破庙的方向走去。
打更的声音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更天喽”的吆喝。
突然!
“救命啊——!非礼啊——!!”
一声女子尖利惊恐的呼救声,猛地划破了夜的宁静!
陈子文脚步猛地一顿,心脏怦地一跳。
董小玉?
是那个桥段?
电影里,董小玉为了制造和秋生“英雄救美”的机会,用幻术控制了一个更夫去“非礼”自己……
陈子文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就跑!
快!再快一点!
冲过街角!
急刹车!
陈子文喘着气,瞪大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更夫打扮的男人,正惊慌失措地跑远。
而街心,一个穿着华丽清末衣裙、容貌秀美的女子,正手抚额头,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
月色清冷,洒在她身上,带着一股朦胧的、不属于人间的幽美。
陈子文很确定,这就是董小玉!
可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的是,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蹲守了好几个晚上的“目标”,此刻竟然不偏不倚,正好倒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定睛一看,那男人穿着短褂,模样周正,不是秋生是谁?!
秋生显然也是路过,被这突发的状况弄得手忙脚乱,下意识扶住了晕倒的女子。
月光,薄雾,相拥的“男女”……
电影里的经典一幕,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陈子文终于反应过来了,可心里头,不知为啥,酸溜溜的,梗得慌。
他余光瞥见秋生丢在路边的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倒在秋生怀里、睫毛轻颤的董小玉,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他瞪着那位演技精湛的清朝“小姐姐”,心里疯狂吐槽:
好你个浓眉大眼……啊呸,好你个眉清目秀的清朝老姑娘!
原来你不止看脸……
你还特么喜欢有车(自行车)的!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