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晚上八点。
鸿旺酒楼三楼的“听雨轩”包厢门口。
季胜利准时出现。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装,衬得身形挺拔。
少了几分官场上的刻板,多了几分沉稳随和,但久居上位的威势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李萌早已等候多时,正神情焦虑地坐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听到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看到季胜利的瞬间立刻站起身:
“季区长,您来了。”
季胜利微微颔算,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萌身上。
这一看,倒是让他眼神微动。
眼前的女人,与在学校办公室里那个穿着保守、神情严肃的班主任判若两人。
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职业套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露。
上衣收腰设计,衬得胸型饱满挺拔,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包臀裙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包裹出圆润的臀线,裙摆下延伸出的是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美腿。
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哑光,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更添了几分摇曳风姿。
最妙的是她脸上那副红框眼镜,为她清秀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知性又略带禁欲的气息。
与她这身暗藏性感的装扮形成了微妙而刺激的反差。
这是一个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也很懂得揣摩男人心理的女人。
季胜利心中暗忖。
这套“战袍”显然经过精心挑选,目的明确。
既保持职业女性的身份底色,又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成熟女性的吸引力。
试图在见面之初就软化他的敌意,或者说,转移他的注意力。
有趣。
李萌敏锐地捕捉到了季胜利目光在她身上那一瞬间的停留。
那目光里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轻蔑,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和……或许可以称之为欣赏的意味?
她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一小截,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和冒险似乎起了作用。
虽然接下来的谈话依然吉凶未卜,但至少。
这糟糕透顶的第一印象,似乎有了一丝挽回的可能。
“李老师,久等了。”
季胜利收回目光,神色平淡地走到主位坐下。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李萌连忙摆手,也跟着坐下。
只是这次,她选择坐在了季胜利右手边的位置,距离更近一些。
服务员陆续上齐了酒菜,都是些精致的粤式点心和小炒,不算铺张,但很显档次。
李萌示意服务员可以离开,不需要服务。
包厢门关上后,她主动起身,拿起桌上醒好的红酒。
走到季胜利身边,微微俯身,为他面前的酒杯斟酒。
这个角度,季胜利只要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她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内。
那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隐约的沟壑,还有那被丝袜包裹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腿侧。
李萌倒完酒,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
反而顺势就在季胜利身旁的椅子坐下了。
身体微微向他倾斜,摆出了一副坦诚而略带恭谨的姿态。
她想起了白天那通电话里听到的、令人面红耳赤又难以置信的持久动静……
眼前这个男人,年过半百,但某些方面的能力恐怕远超常人。
加上他对自己这身打扮并未表现出反感。
或许……投其所好,给一点若即若离的甜头,更能缓和气氛,拉近距离?
“季区长,我先敬您一杯,也为今天电话里的唐突和可能造成的误会,向您郑重道歉。”
说完,她将自己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
季胜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误会?李老师觉得,我们之间只是‘误会’?”
李萌心里一咯噔,知道正题来了。
“季区长,关于季杨杨同学蹲班的建议。”
“我承认,我在处理方式和沟通时机上,可能考虑不周,让您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纯粹是基于学校的规定和学生的实际学业情况……”
“基于规定和学业情况?”
季胜利打断她,
“李老师,你现在的表现,可不像一个完全‘基于规定’办事的人。”
“如果你心里没鬼,只是按章办事,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我?”
“这么急着约我见面解释?”
“甚至……”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衣着,意味深长,
“这么……用心地打扮?”
李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解。
难道要她说,是因为听到你和你妻子在电话里那样,扰乱了我的心神。
一时间昏了头,只想着赶紧通知完家长了事,完全忘了考虑对方家长的身份和可能的反应?
这话她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季胜利看着她窘迫无言的样子,心中冷笑,继续施加压力:
“李老师,我不知道你身后站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给了你什么许诺,或者用了什么手段让你来做这件事。”
“但是,我给你一个忠告。”
“这个级别的斗争,水深得很。”
“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班主任,能够掺和得起,更不是你能够轻易摆布的。”
“为了你那点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好处’。”
“或者是为了摆脱什么‘胁迫’,就把自己卷进来,甚至不惜利用学生、利用你的职业身份……”
“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
“当弃子,往往是这种游戏里最可悲也最寻常的结局。”
李萌被这番话吓得脸色发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季胜利果然认定她是受人指使!
而且把她看成了一个为了利益或不自量力卷入高层斗争的愚蠢棋子!
“不是的!季区长,我真的不是谁的人!”
李萌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也顾不上什么姿态和矜持了,双手紧紧抓住桌沿,
“我承认!我承认在处理季杨杨蹲班这件事上,我有私心!”
“很大的私心!”
她豁出去了,与其被当成别有用心的人,不如承认自己工作失误、考虑不周。
“季杨杨和方一凡的成绩,确实拖了班级的后腿。”
“也影响了我们年级、甚至学校预估的一本率!”
“这直接关系到我的绩效考核,我的评级,我的奖金,甚至未来的职称评定!”
“我……我当时只想着尽快把问题学生‘处理’掉,减轻我自己的压力。”
“完全……完全忽略了季杨杨同学的家庭情况,也没有慎重考虑沟通方式!”
“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是我个人的职业素养和心态出了问题!”
“但绝对没有任何人指使我这样做!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她说着,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想要去拿自己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包包:
“季区长,我这里带了季杨杨同学详细的成绩单,还有年级组的评估报告复印件。”
“您可以看看,他的成绩真的……”
就在她转身伸手去拿包的瞬间。
因为动作有些大,包口微微敞开。
季胜利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在她包内层靠近拉链的位置,一个黑色、笔状的小巧物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录音笔。
季胜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冰。
李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从包里翻出了成绩单和评估报告,正准备转身递给季胜利,却对上了他骤然变得无比冰冷、甚至带着怒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凌厉,让她举着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
“还说你不是受人指使?”
季胜利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手,指向她的包包,
“那你告诉我,李老师,你包里那支录音笔,是准备用来干什么的?!”
“录下我们今晚的谈话?录下我季胜利可能说的每一句话?”
“作为你,或者你背后的人,用来对付我的‘证据’?!”
李萌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懵了。
她顺着季胜利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包里那支熟悉的录音笔,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在季胜利的视角里,这支录音笔的出现,简直就是她“受人指使、别有用心”的铁证!
谁会没事在跟学生家长(尤其是身份特殊的学生家长)私下见面时,随身携带并开启录音笔?
除了想抓对方把柄、留作后手,还能有什么解释?
“不!不是的!”
“季区长,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萌慌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
然后飞快地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支笔……这支笔我平时就有带的习惯!”
“跟一些难以沟通或者可能产生纠纷的家长见面时。”
“我会录音留底,保护自己,也避免后续说不清楚!”
“但我发誓,我今天绝对没有打开它!”
“您看,指示灯都没亮!”
“它现在是关着的!关着的!”
然而,季胜利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成绩单。
而是直接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拿过了那支录音笔。
李萌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沉到了谷底。
季胜利将录音笔拿在手中,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萌老师,”
“我对你很失望。”
“我以为,至少你会坦诚一些。”
“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桌上那些所谓的“证据”一眼。
将录音笔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转身,径直走向包厢门口。
“季区长!等等!您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萌这才反应过来,急得想要冲过去拦住他。
可脚步刚迈出,却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不敢。
季胜利最后那个眼神,那句“我对你很失望”,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的勇气。
她现在再扑上去解释、纠缠,除了更加激怒对方,让对方认定她心虚狡辩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包厢里,只剩下李萌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桌上精致的菜肴还冒着丝丝热气,红酒在杯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一切布置都还在,可那个决定她命运的人已经走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李萌喃喃自语,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浑身冰凉。
误会没有澄清,反而越来越深,深到了近乎无法挽回的地步。
季胜利现在恐怕已经百分百认定她是一个受人指使、心怀叵测、甚至试图用录音笔阴他的危险分子。
她的工作,她的前途……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而与此同时,走出鸿旺酒楼的季胜利,坐进等候的专车后座。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在指尖把玩着。
李萌的惊慌失措不像完全伪装,那支笔也确实可能只是她的职业习惯。
但是,这重要吗?
不重要。
他要的,就是让她害怕,让她绝望,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和卑微。
只有当她被逼到绝路,一些事情,才会变得顺理成章。
系统界面上,【李萌】的图鉴标识,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收起录音笔,靠向座椅,闭上了眼睛。
“开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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