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商鞅的声音在咸阳宫内回荡,带着泣血般的悲鸣。
“法治若崩,则国必亡于混乱!”
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同咳出。
这位以一己之力,为大秦帝国奠定万世法基的铁血宰相,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溺水者,在名为“恐怖”的深渊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满朝公卿,无人敢言。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个平静宣告自己为最高法官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宣判。
那是神谕。
一种将自身意志化为天条,将屠杀粉饰为净化的、不容凡人质疑的神谕。
商鞅的绝望嘶吼,并未能撼动天幕分毫。
画面,仍在继续。
那场代号“蜂鸟”的血腥风暴,以一种雷霆万钧的姿态席卷而过,也以同样迅猛的速度归于沉寂。
当数百颗曾被视为国家柱石的头颅落地,当那些曾经的元老功勋化作郊外乱葬岗里无名的骸骨,一种崭新的“秩序”在德意志的土地上建立起来。
天幕的镜头,扫过了一间装潢典雅的军官俱乐部。
那些曾经对席氏和他麾下的“褐衫流氓”嗤之鼻、满脸鄙夷的正规军将官们,此刻正襟危坐。
他们的军装笔挺,勋章在灯光下闪耀。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曾经的傲慢与审视,被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与……解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在席氏用那场残酷的内部清洗证明了他可以比任何人都更“守规矩”,更能维护军队的“纯洁性”之后,这些老派的普鲁士军官们,终于放下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矜持。
他们选择了臣服。
向那个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下士,献上了自己的忠诚与利剑。
紧接着,一个时代的象征,轰然倒塌。
天幕之上,画面转黑,一行冰冷的德文浮现,下方是诸天万界都能看懂的翻译。
【总统保罗·冯·兴登堡,病逝。】
这棵支撑着旧日德意志共和国的枯朽巨木,终于在风雨飘摇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死,带走了一个旧时代的最后体面。
也为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彻底清空了通往权力之巅的最后一道障碍。
席氏,没有给这个国家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时间。
宪法规定,总统去世,应立刻举行新的大选。
但宪法,在此刻已经是一张废纸。
天幕上,一份文件被重重地盖上了印章。
那不是商议,不是提案,而是一份不容置喙的法令。
【总理与总统之职权,合二为一。】
一种粗暴到极致,也高效到极致的方式。
从这一刻起,席氏的头衔不再是总理。
他有了一个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称谓。
元首。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猛然拉开,展现出一幕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窒息的宏大场景。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军营操场。
庄严肃穆。
无数面巨大的万字旗,在猎猎寒风中舒展,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
几十万!
整整数十万名德国国防军的将士,组成了一个个钢铁浇筑般的方阵,纹丝不动地矗立着。
他们的身躯笔直如枪,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百战精锐,是整个国家的武装基石。
在过去,他们的誓词,是向德意志国家效忠,是向神圣的宪法效忠。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高台,耸立在方阵之前。
那个被无数人簇拥着的小个子男人,就站在高台的最顶端。
他显得如此渺小。
却又像是一块磁石,吸引了下方几十万道狂热的目光。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引导着这场史无前例的仪式。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钻入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举起右手!”
唰——!
几十万条手臂,整齐划一地举起。
那动作,精准得如同一个人的倒影。
“宣誓!”
雷鸣般的咆哮,从几十万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浪。
“我宣誓!”
天幕给了那些士兵一个特写。
他们的脸庞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们的眼中,再无个人的思想,只剩下一种被抽走了灵魂的、绝对的狂热与服从。
他们对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将取代他们一切信仰的“元首”,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我将无条件地服从——”
“阿道夫·席氏!”
“作为我的最高统帅!”
“并在任何时刻——”
“准备为他献出生命!”
……
大清位面。
紫禁城,养心殿。
雍正皇帝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目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力道之大,让坚硬的紫檀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嫉妒。
心惊。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无比强烈的情绪,在他的胸中疯狂交织。
这种将整个国家的武装力量,将百万大军的枪口与刀锋,直接转化为个人私有工具的操作……
这简直……
简直就是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终极权柄!
他看着画面中那些眼神狂热,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的士兵,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朕……”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朕当年为了监控年羹尧,为了钳制那几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还要费尽心机,安插眼线,动用粘杆处……”
他口中的粘杆处,便是令满朝文武闻之色变的“血滴子”。
那是他用来监视天下、铲除异己的利刃。
是他身为帝王,用以平衡朝局、巩固皇权的最高秘密武器。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手段,与天幕上那个男人相比,简直如同小儿科一般可笑。
“此人……”
雍正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竟能通过一场名为‘宣誓’的仪式,就让百万大军心甘情愿地为他一人去死,为他一人献出生命。”
这不是靠威逼,不是靠利诱。
这是一种从精神层面的彻底征服。
是一种直接抹去个人意志,将“忠于国家”替换成“忠于元首”的灵魂烙印。
“这等洗脑的手段,简直比江湖上传闻的那些妖术,还要可怕百倍!”
雍正喃喃自语,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至此,天幕上的那个男人,终于彻底掌握了那个能够毁灭世界的枪杆子。
他不再是那个在维也纳街头挨饿受冻的落榜美术生。
他不再是那个在啤酒馆里声嘶力竭咆哮的鼓动者。
天幕的镜头,缓缓地拉近,最后定格在席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已经成了这个国度,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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