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笑声,穿透了屏幕,在死寂的诸天万界中回荡。
每一个生灵的灵魂都在这笑声中战栗。
结束了。
所有人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英雄胸前的灯火熄灭,当他们变回脆弱的人类形态,无力地坠入自己守护的废墟,故事就该画上句号。
一个悲哀的,令人窒息的句号。
然而,视频没有停。
那冰冷的镜头,没有移开。
它甚至没有给予高空中那个胜利的天使任何多余的关注,而是缓缓地、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稳定,向着地面那片废墟推近。
镜头聚焦。
我梦。
藤宫。
两个年轻人倒在瓦砾与尘埃之中,身体的轮廓被血污和泥土模糊。碎石割裂了他们的作战服,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狰狞的伤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锥心的剧痛。
他们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
但,他们的手,却依然死死地扣在身下的泥土里。
那片被怪兽践踏、被敌人蹂躏、被他们用生命去守护的大地。
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混着血的泥土。
他们很虚弱。
他们濒临死亡。
可在那双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眼眸深处,在那涣散的瞳孔之中,却倒映着天空。
倒映着那个纯白色的恶魔。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更没有认输。
只有一簇火苗。
一簇属于地球守护者的,永不熄灭的,名为“意志”的火苗。
高空之上,天使佐格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两只蝼蚁那不自量力的眼神。
它那漠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是厌烦。
游戏该结束了。
它抬起了手,指尖有毁灭性的光芒在凝聚,准备彻底抹去地面上那两个碍眼的存在。
就在这一刻。
嗡——
整个地球,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发自核心的怒吼。
那不是地震。
那不是板块的移动。
那是星球的脉搏,是这颗蓝色行星最原始、最深沉的愤怒!
大地在剧烈地颤动,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上下起伏,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苏醒,试图挣脱束缚,撑开自己的胸膛。
诸天万界的观看着,无论是坐在王座上的神明,还是躲在掩体中的凡人,都通过屏幕感受到了那股震撼灵魂的律动。
“这是……”
光之国,奥特竞技场内,初代奥特曼猛地向前一步,视线死死锁住屏幕上那开始崩裂的大地。
“星球的意志……被唤醒了?”
他的话音未落,视频中的画面,便给出了最狂暴、最颠覆认知的答案。
轰!
轰隆隆!
在所有观众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地表被一股股蛮横的力量撕开。
那些原本被奥特曼视为敌人的存在,那些被定义为“破坏者”的巨兽,正成群结队地从地底深处冲出!
一条覆盖着青色鳞甲的巨龙,以山脉为脊,破土而出,它的咆哮引动风云,那是壬龙!
一只拥有金属般外壳,形体狰狞的怪兽,用镰刀般的前肢撕裂了城市废墟,那是西格玛茨依!
紧接着,是更多被地心之光唤醒的本土怪兽,它们从沉睡的火山中爬出,从干涸的河床下钻出,从幽深的峡谷中现身。
它们没有攻击人类。
它们没有相互厮杀。
它们那闪烁着原始凶光的眼眸,此刻却无比统一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天空。
望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纯白色的天使。
吼——!
震天的咆哮,汇聚成了一股原始的、属于这颗星球的战歌。
下一秒,它们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畏惧。
它们庞大的身躯奔踏在大地之上,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天空中的佐格。
“这……怎么可能?”
初代奥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怪兽们……竟然在为了保护地球而战?”
这超越了光之国千万年来的认知。
这颠覆了宇宙中关于“守护”与“破坏”的定义。
佐格的攻击降临了。
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漠然地扫视着下方冲来的“虫子”。
一道纤细的光束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壬龙的头颅。那庞大的、足以撼动山脉的身躯在空中一滞,随即在光芒中无声地分解、蒸发。
另一只怪兽喷吐出炽热的火焰,但在触及佐格身体前百米处,就被无形的屏障彻底湮灭。
紧接着,一道月牙形的光刃横扫而过。
三只、四只、五只怪兽被瞬间腰斩,巨大的身躯坠落,将大地砸出更深的伤痕。
这是一场比刚才更加惨烈的屠杀。
怪兽们的攻击,在佐格面前,渺小得可笑。
它们被光束蒸发。
被能量抹除。
但,没有一只后退。
一只倒下了,另一只便踏着同伴消散的光点继续冲锋。
它们用自己最原始的爪牙,最脆弱的身躯,去撞击那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火花迸射。
血肉横飞。
那种惨烈而悲壮的冲锋,那种明知是死却悍不畏死的决绝,为这片绝望的大地,争取到了最后,也是最宝贵的时间。
“站起来啊!”
光之国,赛罗再也无法维持旁观者的姿态,他双拳紧握,对着屏幕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盖亚!”
“阿古茹!”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次元的壁垒,代表了此刻所有观测者的心声,重重地砸进了那片废墟之中。
仿佛是回应这股意志。
废墟里,我梦和藤宫的手,在无意识的摸索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没有言语。
无需言语。
一个是为了守护人类的奥特曼。
一个是为了守护地球的奥特曼。
他们的信念,在这一刻,跨越了过往的一切分歧,产生了奇迹般的共鸣。
嗡——!
画面中,整个地球,仿佛都活了过来。
不再是愤怒的低吼,而是温柔的回应。
一缕微光,从一片被战火烧焦的森林里,一棵幸存的树苗上亮起。
一捧蓝光,从万米之下的深海海沟中,一群微生物的身上浮现。
一道金光,从巍峨的雪山之巅,一块沐浴着阳光的岩石中升起。
紧接着,是城市里,避难所中,每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含着泪水与祈愿的人类。
从他们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点点,一点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
绿色的,是生命之光。
蓝色的,是海洋之光。
金色的,是大地之光。
白色的,是人类的希望之光。
无数点点荧光,从森林,从深海,从高山,从每一个绝望的人类心中升起。
它们汇聚。
它们交融。
最终,化作了一股足以逆转因果、重塑法则的金色洪流,向着废墟中的那两个年轻人,奔涌而去!
那一刻,视频中原本压抑到极致的背景音乐,被一道撕裂苍穹的电吉他前奏彻底取代!
激昂的《盖亚之光》响彻诸天!
那旋律,点燃了每一个灵魂深处的热血!
“给老子……”
“站起来啊!”
在万众瞩目的金色风暴之中,在那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星球意志的包裹下,两个微小的身影,再次向着苍穹,发出了宣战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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