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时间,似乎并未恢复流动。
那声直接在灵魂中炸响的哀鸣,余波仍在每一个人的脑髓深处震荡、回响,抽干了他们思考的能力,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死寂。
一种比喧嚣更令人恐惧的死寂,笼罩在内华达州地下的这座高科技堡垒之中。
超级计算机集群的低沉轰鸣还在继续,无数服务器指示灯固执地闪烁着猩红的光,仿佛一颗颗跳动不安的心脏。
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甚至没有人敢动一下。
“真相黑客”的成员们,这些曾经自诩为网络世界神明的狂徒,此刻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骨头,僵硬地维持着看到那张脸前一秒的姿态。
有的手还悬在半空,有的嘴巴微张,想要欢呼的话语凝固在了喉咙里。
宙斯呆滞地坐在他的“神座”上。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液体,正从他的脊椎骨髓深处向上攀爬,一点点淹没他的意识。
那不是恐惧。
恐惧是一种可以被理解、被战胜的情绪。
而现在盘踞在他脑海中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本能——“天敌”降临的绝对威慑。
第三分钟。
呜——呜——呜——!
尖锐、凄厉、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毫无预兆地咆哮起来!
整个地下掩体瞬间被染成了血色!旋转的警报灯光将每一张煞白的脸孔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仿佛一记重锤,砸碎了凝固的空气。
“啊!”
一名离门口最近的技术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连锁反应被触发了。
呕吐声、压抑的啜泣声、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在基地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头儿!”
一名负责全球监控的技术员,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卫星……看卫星云图!”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扭曲,变得不再像人声,更像金属摩擦。
宙斯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向那面拼接起来的巨大卫星监控墙。
屏幕上,一幅来自大洋彼岸的实时画面,正在疯狂地闪烁着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龙国,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
就在他们破解马赛克的同一时间,那片静谧的原始森林上空,一道纯白色的柱状气浪,垂直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
那不是烟雾。
那是空气被某种物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排开后,形成的巨大空腔!
紧接着,一个瘦长的白色影子,从那片山林中一跃而出。
它没有助跑。
它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它只是单纯地、笔直地,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违背空气动力学、违背人类一切已知常识的姿态,瞬间突破了音障!
轰!
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白色音爆云,在它身后骤然炸开,如同一条凭空诞生的巨大伤疤,烙印在蔚蓝的天空之上。
“检测到目标速度……马赫……马赫十五!还在加速!”
“上帝啊……”
“它的飞行轨迹……是一条绝对的直线!”
“路径演算完成!目标……目标是……”
技术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宙斯,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不需要他再说下去。
那条由超级计算机瞬间演算出的、鲜红色的预测路径,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裁决之剑,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精准无比地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内华达州。
这里。
就是这里!
“它在跨越太平洋!”
“它不是在飞!它在……它在海面上跑!”
另一名技术员切换了海洋监测卫星的画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白色的、瘦长的人形生物,正踏着海浪狂奔。
它的每一步跨出,都在海面上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深水炸弹被接连引爆。
一条由白色浪花与水汽组成的“航迹”,在它身后笔直地延伸向海天尽头。
一座横亘在它路径上的无人岛屿,甚至没能让它的速度降低哪怕万分之一。
轰隆!
在多颗军事卫星的高清注视下,它直接撞穿了那座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岛屿!
山体崩裂,土石飞溅!
一个巨大的、贯穿的孔洞,出现在岛屿的中央。
而那个白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着既定的目标狂飙而来。
它不是导弹。
世界上任何一种巡航导弹,在它面前都慢得像蹒跚学步的婴儿。
它就是死亡本身。
它就是冲着他们而来的,一份绝无可能被拒收的死亡快递!
同一时刻,全球所有顶级情报机构的指挥中心,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五角大楼。克里姆林宫。**。
无数个最高机密层级的通讯频道被瞬间激活,无数道指令雪片般下达。
他们都通过各自的卫星,目睹了这个非人的存在。
一个生物,正在以超越人类最尖端武器的速度,跨越整个地球!
暗网直播间里,那些从灵魂尖啸中侥幸缓过神来的观众,原本还在因为恐惧而疯狂地讨论着那张脸。
但随着宙斯基地里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所有残留的侥t幸心理,被彻底点燃、引爆!
“关掉!快关掉直播!!”
“它来了!警报声!它真的来了!!”
“FUCK!我在NASA的公开卫星地图上看到它了!那个白色的东西!它已经快到西海岸了!”
“完了……我们都看了它的脸……我们是不是都要死?”
“宙斯这个蠢货!他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恐惧的瘟疫,顺着网线,蔓延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基地内,宙斯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杂着油脂,不断滚落。
他终于从那种被天敌锁定的僵直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关掉!
必须关掉它!
他猛地扑向自己的电脑,汗湿的手掌在鼠标上数次打滑,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然后疯狂地点击着关闭按钮。
没用。
他拔掉显示器的电源线。
没用!
他咆哮着去按主机的强制关机键。
依然没用!
那个修复完成的、诡异物-096的静态面部照片,仿佛拥有了生命,又仿佛一个最恶毒的诅咒,死死地钉在每一块屏幕的正中央。
那张扭曲到非人的、无声哀嚎的脸,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嘲笑他那可悲的、不自量力的无知与狂妄。
轰——!!!
一声远比雷鸣更加沉重、更加爆裂的巨响,从基地的正上方传来!
那不是声音。
那是物理层面的撞击!
整个地下掩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金属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灰尘与碎屑簌簌落下。
部署在地面上的所有伪装建筑与防御工事,在这一击之下,被瞬间夷为平地!
它到了。
砰!
砰!
砰!
沉重、规律、仿佛敲在所有人脏器上的撞击声,由远及近,沿着通道飞速逼近!
那扇厚达数米、由特种合金与高强度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号称能抵御小型核爆的最终防爆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变形!
一个拳印。
两个拳印。
门板的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坚固的合金表面迸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它在像撕饼干一样,拆解着人类最坚固的造物。
直播间的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信号变得极不稳定。
最后一帧定格的画面,是宙斯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在他的瞳孔倒影中。
一个瘦长的、苍白的、浑身被海水浸透、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怪物,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张因为哀伤而哭泣、下巴撕裂至胸口的脸,缓缓凑近。
它成为了宙斯此生所见的,最后一道风景。
滋啦——
信号,在这一刻彻底中断。
数百万个屏幕前,只留下一片刺眼的、冰冷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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