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幽蓝的光芒下,林奇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恐惧。
这才是人类最原始、最真实、最强大的情绪。
那么,演出开始了。
他意念微动。
全球亿万块屏幕上,那黑底血字的警告画面,伴随着一阵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尖锐电流音,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
那深邃的红色标识,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卷入,最终坍缩成一个刺目的光点,骤然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下一秒,全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占据了屏幕。
那是一间充满了冷硬工业风格的收容室。
镜头在摇晃,带着一种手持设备特有的、粗糙的纪实感。光线来自头顶唯一一盏被铁网罩住的灯泡,昏暗,且不稳定,将墙壁和地面切割出大块大块的浓重阴影。
墙角,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污渍,蔓延开来的形状诉说着某种不祥。
一段冰冷、机械,不携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合成旁白声,在同一时刻,回荡在全球数十亿人的耳边,钻入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
【项目编号:诡异物-173。】
【代号:雕像。】
【等级:Euclid。】
随着旁白的宣告,摇晃的镜头终于稳定下来,聚焦于房间的正中央。
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物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由粗糙混凝土与生锈钢筋构成的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肮脏的土黄色。它的头部比例硕大得不成比例,显得头重脚轻。光滑的头颅上,布满了类似于街头喷漆涂鸦的简陋五官。
两只巨大的、不对称的血红色圆点,充当着它的眼睛。
一道扭曲的、仿佛在嘲弄着什么的黑色弧线,构成了它的嘴巴。
从任何正常的艺术审美角度来看,它不仅丑陋,甚至充满了滑稽感,就像某个三流的现代艺术家在宿醉之后,为了发泄情绪而随手捏造的劣质产物。
死寂在全球蔓延了数秒。
紧接着,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懈,以及随之而来的、火山喷发般的嘲讽。
“就这?”
“卧槽!大费周章黑掉全世界的屏幕,就为了给我们看这个土疙瘩?”
“我奶奶用院子里的石灰捏的猪头都比这玩意儿吓人!真的!”
“作者,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这玩意儿要是能杀人,我当场把我的手机屏幕舔干净!”
社交网络上,刚刚被恐惧支配的人们,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数轻蔑的弹幕与评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要将屏幕上的那个滑稽雕像彻底淹没。
公寓内,林奇面无表情地看着后台监控界面。
那代表着“恐惧”的数值,在画面切换的瞬间断崖式下跌,取而代代之的,是“嘲讽”与“困惑”两个数值的爆炸式增长。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视频的节奏,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下,稳步推进。
画面中,冰冷的旁白声陡然一沉。
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里,仿佛被注入了一丝令人窒息的肃穆与冰冷。
【描述:诡异物-173本质上是极其好战且危险的生物。】
【在视线之内时,它表现得如同普通雕像,无法移动。】
【然而,一旦观测者的视线被中断——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或者是生理性的眨眼——它便会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并折断受害者的颈部。】
最后一句描述,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了所有喧闹的声场中央。
为了印证这段话,画面毫无预兆地猛然一跳,伴随着刺啦的雪花闪烁,切换到了一段全新的内容中。
屏幕左上角,一行猩红的字符标注着它的来源。
【绝密实验录像】
沉重的、布满划痕的合金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三名身穿橙色囚服、神色惶恐的男子,被几名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厚重防爆服里的警卫,用电击棍强行推进了收-容室内。
“进去!清理干净!”
随着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隔绝了一切。
其中一名年纪较长的囚犯,双腿颤抖,背部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属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锁定在房间另一头那个一动不动的混凝土雕像上,用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嗓子对另外两人大声喊道。
“大家注意,背靠背,千万别眨眼!”
另外两名年轻的囚犯显然也清楚规则,他们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迅速靠拢过来。
三个人,以一种背靠背的三角形阵型,缓缓站立。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收-容室内那些暗褐色的、混杂着混凝土碎屑的排泄物。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移动,更没有一个人敢移开视线。
由于极度的恐惧,他们的眼球因为长时间的圆睁而充血,眼眶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全球千万名观众,似乎都能听到从那间压抑的收-容室里传来的、三道沉重且急促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窒息。
一种绝对的、令人无法呼吸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起初还在疯狂刷着“装神弄鬼”的网友们,不知不觉间,敲击键盘和触摸屏幕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客厅里,办公室里,地铁上,原本还在咒骂和嘲笑的人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钉在那个一动不动的雕像上。
钉在那三个脸色惨白的囚犯身上。
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情绪开始蔓延。
人们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眼球表面开始发干、发涩,强烈的眨眼冲动,如同潮水般一下下冲击着大脑的指令。
仿佛只要自己一眨眼。
视频里的那三个人,就会立刻遭遇不测。
原本喧闹得如同瀑布般的弹幕,在这一刻,渐渐变得稀疏。
零星飘过的几条评论,也从嘲讽变成了惊疑。
“不会吧……”
“这……这是在演戏吧?”
“我的眼睛好酸……”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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