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魔都市中心医院。
曾经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白色巨塔,此刻正向外喷吐着绝望与死亡的浓稠黑烟。
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撕裂了城市的深夜。数十辆防暴装甲车以一种不计代价的粗暴姿态,冲开路障,在中心医院的广场前戛然而止。
沉重的车门猛然洞开。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如花岗岩的男人率先跃下。他身着最新式的黑色作战服,复杂的战术装备将他武装到了牙齿。胸前的铭牌上,镌刻着两个字——雷战。
他抬起头,战术头盔下的双眼眯起,视线穿透破碎的急诊大厅玻璃门,投向那片已被鲜血与尸骸彻底淹没的人间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浓郁的血腥。内脏腐败的酸臭。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带着诡异甜香的瘟疫气息。
“吼——!”
“咯……咯咯……”
濒死的哀嚎,撕心裂肺的求救,啃食血肉时发出的湿滑黏腻的咀嚼声,以及那种骨骼被强行扭断重组的脆响,交织成一首来自深渊的死亡交响曲,冲击着每一个抵达现场的特勤队员的耳膜。
这些见惯了枪林弹雨、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的铁血军人,此刻握着冰冷枪械的手心,竟也渗出了黏腻的冷汗。
“报告队长!热成像扫描完成!”
通讯频道里,技术员的声音被电流扭曲得变了调,带着无法压抑的惊骇。
“结果……结果……”
“说!”
雷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局长……医院内部……已确认的生命体征正在以秒为单位急速清零!与此同时……一种……一种来源不明的异常活动信号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它们……它们把整栋急诊大楼都……都占满了!”
技术员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无法组织成完整的语言。
雷战面前的单兵战术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技术员传来的热成像图。
整座大楼的结构图,此刻被无数癫狂闪烁、疯狂重叠的猩红光点所覆盖。
密密麻麻。
触目惊心。
那些红点,代表着一个个拥有热量的“活动目标”,可它们的移动轨迹却彻底颠覆了人类的生物学与物理学常识。
有的在天花板上高速爬行。
有的以反关节的姿态在墙壁间弹跳。
有的则像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从狭窄的通风管道中蠕动而出。
雷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透过那扇被暴力撞碎、只剩下框架的玻璃大门,他看清了那些红点的真面目。
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身影。
有的穿着被撕烂的病号服,有的还维持着白大褂的模样。
他们的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诡异地折断,脊椎扭曲成惊悚的弧度,支撑着他们在光洁的地板上疾速爬行、纵跃。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姿态。
那是蜘蛛。是蝎子。是某些来自噩梦深处的扭曲造物。
它们不再是医生,不再是病人,甚至不再是“人”。
它们是被诡异物-049“治愈”后的恐怖杰作,是被赋予了全新代号的灾厄——049-2。
这些曾经的生命,如今只是被瘟疫腐蚀了神智的丧尸傀儡。他们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音节,只有野兽捕食时最原始、最饥渴的咆哮。
一双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灰白色眼球里,燃烧着对一切活物的,最纯粹的憎恨与撕咬欲。
一个刚刚被转化的“医生”,猛地扑倒了一名试图反抗的安保人员,锋利的牙齿瞬间洞穿了对方的颈动脉。
嗤啦——!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它满脸。
它贪婪地、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身下还在抽搐的血肉,发出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
雷战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他关闭了战术屏幕,那片地狱般的猩红从他眼中消失,但却更深地烙印进了他的脑海。
他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冰冷的战术手势。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队员的耳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目标,肃清大厅内所有‘活动单位’。”
“攻击权限,无限制。”
“开火!”
一声令下。
早已紧绷到极限的扳机,被瞬间扣动。
哒哒哒哒哒哒——!
数十支突击步枪同时怒吼,枪口喷射出的炽热焰火,化作撕裂黑暗的金属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急诊大厅内那片扭曲的“尸潮”疯狂倾泻。
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第一排的几只“049-2”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
然而,预想中应声倒地的场面,并未出现。
一名特勤队员死死盯着自己的准星,他确信,自己打空了整整半个弹匣,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前方那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
子弹在它的胸口、腹部炸开一团团漆黑腥臭的血花,甚至将它的腹腔彻底搅烂,灰黑色的肠子混着不知名的组织器官流了一地。
可那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它低下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死灰色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腹腔,然后,它拖着那副支离破碎的残躯,继续朝前爬行。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只有对新鲜血肉的无尽渴望。
“该死!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打不死!它们根本打不死!”
“火力压制!压制住!别让它们冲过来!”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队员们夹杂着震惊与一丝恐惧的吼声。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这些钢铁战士的心中蔓延。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类,不是野兽,而是一种完全违背了生命法则的恐怖存在。常规的战斗经验,在这里变得一文不值。
砰——!
一声沉闷而独特的枪响,从后方高点传来。
那是狙击手的巴雷特。
一颗12.7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拖着一道微不可见的火线,精准无误地命中了一只正要扑向特勤队员的“049-2”的头部。
下一瞬。
那怪物的头颅,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黑的……各种秽物四散飞溅。
它那前扑的扭曲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彻底地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目标头部!只有攻击头部才有效!”
狙击手的报告,为这场绝望的战斗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所有单位,自由射击!优先攻击头部!”
雷战冷静地发出第二道指令,同时,他手中的步枪也开始精准地点名。
然而,就在这片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交织的混乱战场最中央。
尸山血海的最顶端。
一个身影,遗世而独立。
他穿着一身厚重、破旧的黑色教士长袍,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鸟嘴面具。
周围是横飞的弹雨,是爆炸的气浪,是死亡的哀嚎。
而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手中那把刚刚完成了一场“手术”的手术刀,在急诊大厅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他的身姿,带着一种古典的、近乎神圣的优雅。
仿佛他不是站在地狱里,而是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指挥着一场宏伟的交响乐。
那些嘶吼的怪物,是他狂乱的弦乐。
那些横飞的子弹,是他激昂的鼓点。
一名杀红了眼的特勤队员,将枪口对准了这个最诡异的存在,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整梭子弹,精准地覆盖了那个黑袍身影。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响起。
那名队员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看见,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步枪子弹,在击中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袍时,竟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子弹的弹头在接触的瞬间被压扁、变形,然后无力地、一颗颗地被弹开,掉落在地。
而那件黑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增加。
雷战的脑海中,猛地闪过视频资料里的一段标注。
那根本不是布料。
那件长袍,是从诡异物-049的身体组织中,自然生长出的未知角质层。
其物理防御力,超越了人类目前已知的所有材料。
包括,现代主战坦克的复合装甲。
雷战死死咬紧了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看着一名又一名英勇的队员被那些悍不畏死的怪物扑倒、拖入尸群,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被惨叫瞬间截断的呼救。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不是病毒。
这不是一场可以被平息的生化危机。
这是一种……一种彻底违背了造物法则的、降临于人间的绝对灾难。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无力”的情绪,第一次,攫住了这位铁血战将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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