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防线正在崩溃。
这个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急诊大厅内的惨状。
由手术推车和候诊长椅堆砌而成的简陋街垒,在“049-2”们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混合着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谱写着一曲绝望的交响。
特勤队员们浴血奋战,自动步枪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大厅里,织成一张张转瞬即逝的光网。
但子弹正在告罄。
“换弹!火力压制!别让它们冲过来!”
一名队员靠着墙壁,用最快的速度拍下空弹匣,新的弹匣却因为手上的鲜血和汗水,几次都未能成功推入。
他眼前的视野里,一只穿着染血白大褂的怪物,正用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方式,四肢并用,在天花板上高速爬行。
那是医院的主任医师,上过电视的医学专家。
现在,他的下颚被撕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活人。
怪物嘶吼着,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
“不!”
弹匣终于上膛,但已经晚了。
枪声与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同时响起。
通讯器里,队长的嘶吼声因为电流的干扰而变得扭曲,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硝烟的味道。
“局长!特勤一队伤亡过半!弹药即将耗尽!”
“请求授权!动用‘地狱火’重型燃烧弹!把整栋楼……彻底净化!”
净化。
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词。
指挥车内,雷战的手指在控制台的某个区域上空悬停,指尖的皮肤几乎能感受到下方那枚红色按钮的冰凉触感。
那是一个被透明安全盖板保护起来的按钮。
一旦打开盖板,按下它,几分钟内,携带特种燃烧弹的攻击无人机就会抵达医院上空,将这栋承载着无数生离死别的大楼,连同里面的一切,化为一座燃烧的地狱熔炉。
他眼前的主屏幕上,代表着特勤队员的绿色生命信号,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变成刺眼的红色。
而另一块屏幕上,热成像系统清晰地显示着,在医院的住院部、行政楼层,还有地下避难所里,存在着数百个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幸存者的微弱热源。
他们是医生,是护士,是病人,是家属。
他们正蜷缩在黑暗中,等待着救援。
按下这个按钮,他们会和那些怪物一起,被烈焰吞噬,化为灰烬。
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可不按下,他仅剩的队员们,将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撕碎。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合金控制台上,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把淬火的钢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指挥车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撞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是负责监控全网舆情,特别是林奇视频动向的情报分析员。
他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因为剧烈的奔跑,整个胸腔如同一个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因狂喜和缺氧而扭曲的脸。
“局长!”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更新了!”
“那个视频博主……那个叫林奇的……他刚刚更新了04-9的附加条款!”
附加条款!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雷战几乎被绝望填满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情报员的衣领,动作快到带起一阵风。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对方的脸上。
“快说!”
他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一股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力量。
“视频……视频里提到……”情报员大口喘着气,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诡异物-049……它在执行‘治疗’时,行为模式虽然极端狂暴,但他本身……本身的感官……极其敏锐!”
“并且,它对某种特定的植物香气,会产生……会产生强烈的镇静反应!”
情报员的眼睛骤然瞪大,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关键词。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雷战吼出了那个荒诞到极点的词汇。
“是薰衣草!”
薰衣草?
雷战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瞬间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超级武器,声波干扰,电磁脉冲,甚至是另一种更强大的诡异物。
但他从未想过,答案会是这个。
一种用来制作香水、安神香薰、甚至是婚礼干花的普通植物。
用它去对付一个能顷刻间掀起一场屠杀,将上百名精锐士兵逼入绝境的杀人狂魔?
这听起来,荒谬得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冷笑话。
通讯器里,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濒死的决绝。
“局长!我们顶不住了!永别了!”
背景音里,是枪械空仓挂机的清脆“咔哒”声,和怪物们兴奋到极点的咆哮。
这声绝望的呼喊,将雷战从荒诞的震惊中狠狠拽回了现实。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去怀疑,没有时间去验证。
即便这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即便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他也必须赌!
雷战已经别无选择。
他松开情报员,一把抓起桌上的最高权限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全城下达了一道足以载入史册的、最奇葩的指令。
“我是雷战!”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了魔都所有正在待命的行动单位。
“传我命令!调动魔都所有的消防局!清空库存!立刻收集全市所有的薰衣草精油、薰衣草香水、空气清新剂!”
“联系所有日化工厂、花卉市场!甚至是婚礼公司和香薰店!给我把那些薰衣草干花、花束、香包,一切!把所有带这个味道的东西,全部找出来!”
“给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混合进水炮车里!”
“立刻!马上!执行!”
命令下达。
整个魔都的暴力机器,为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目标,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半小时后。
魔都的夜空中,响起了沉重而密集的轰鸣。
不是战斗机,不是攻击无人机。
是消防直升机。
数架红白相间的庞然大物,悬停在中心医院的上空,它们腹下的水箱早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泛着诡异紫色的液体。
地面上,十几辆水炮车呈扇形包围了医院大楼,高压水炮的炮口高高扬起,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开火!”
随着雷战的一声令下。
天空与地面,同时发力!
成吨的紫色液体,被巨大的压力从水炮和直升机水箱中喷射而出,在高空中瞬间雾化。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香气,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瞬间占领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那是薰衣草的味道。
但它不再是温柔的、安神的。
当成千上万瓶香水、精油、香薰被极限浓缩在一起,那味道便化作了一场紫色的嗅觉风暴,霸道、浓烈、无孔不入。
漫天水雾,如同紫色的轻纱,又如同神话中的瘴气,将整座中心医院大楼彻底笼罩。
急诊大厅内。
浓郁的紫色水雾顺着破碎的门窗,如同有生命般汹涌而入。
一个幸存的特勤队员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的步枪早已打空,只能用军刀徒劳地格挡。
一只“049-2”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下。
而大厅中央,诡异物-049正缓缓抬起它的右手,黑色的手套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它的面前,是一个倒在血泊中,因为恐惧而不断抽搐的伤员。
它要开始它的“治疗”了。
然而,就在那股紫色的、霸道的香气涌入大厅的瞬间。
就在049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伤员皮肤的前一秒。
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只正要下杀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微微歪着,似乎在欣赏自己作品的头颅,猛地一震。
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049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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