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王思明的直播间一开,瞬间引爆了早已在全网发酵的舆论炸药桶。
原本就为了那段诡异视频而亢奋、恐惧、争论不休的网友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涌入。
在线人数的计数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着。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短短十几秒,直播间的人气就突破了三百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屏幕彻底覆盖。
“卧槽!活捉王大少!这是要硬刚那个神秘视频的博主吗?”
“楼上的你没看标题吗?王大少说他家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雕像!”
“打假!必须打假!我就说那视频是电脑合成的,现在的特效技术太牛逼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坐等大少拆穿骗局!”
直播画面剧烈地晃动着,观众们只能看到奢华别墅内一闪而过的走廊、价值连城的挂画,以及主人公那张写满了狂傲与不屑的侧脸。
王思明一言不发。
他甚至懒得跟这群被吓破了胆的网友互动。
沉默,就是最好的蔑视。
他要用行动,用现实,狠狠地抽所有人的脸。
镜头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指纹、虹膜、密码,三重验证。
“嗤——”
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声响,合金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尘土与混凝土气息的、阴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惨白、冰冷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让整个空间的轮廓显得愈发森冷空旷。
王思明大步流星地走到地下室中央,身后,那两名气息沉凝如山的保镖,阿山与阿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护卫在他身后。
他终于停下脚步,将直播支架稳稳立在地上,镜头对准了地下室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足以装下一辆小汽车的巨大木质板箱,正静静地立着。
“家人们,看见没?”
王思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个木箱。
“这就是我前两天,花三千万美金从海外拍回来的所谓‘艺术品’。”
“那个视频博主,我估计就是偷拍了这玩意儿的照片,回去找团队搞的电脑特效。”
他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今天,本少爷就当着全网几百万人的面,亲手把它拆了。”
“我倒要看看,它怎么动一个给我看看!”
话音落下,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阿山和阿虎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各自抽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合金撬棍。
两人走到木箱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对他们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来说,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雇主的一场昂贵的、略显无聊的表演。
“铿!”
撬棍的尖端狠狠刺入木板的缝隙。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粗大的钉子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木板中拔出。
两个顶级特种兵王的力量何其恐怖,那看似坚固的木箱挡板,在他们手中脆弱得如同饼干。
一块。
又一块。
木板被接二连三地撬开,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屑与灰尘的味道,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稍微稀疏了一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百万双眼睛,正通过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死死盯着那个即将被完全揭开的木箱。
终于。
“砰!”
最后一块正面挡板被猛地撬开,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
灰尘弥漫。
在那昏暗惨白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诡异的轮廓,在四散的尘埃中若隐若现。
当灰尘缓缓沉降。
一个由混凝土浇筑而成、表面涂抹着怪异扭曲色彩的雕像,赫然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它那不成比例的硕大头部微微低垂,用粗糙喷漆勾勒出的五官,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邪异与扭曲。
那空洞的、仿佛用黑色油漆随意涂抹的眼眶,正对着箱子外的黑暗。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的心脏齐齐一缩。
“妈呀……”
“真……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卧槽!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感觉有点渗人啊,这艺术家的品味也太独特了。”
“王大少牛逼!三千万美金就买了这么个水泥疙瘩?”
“动一个看看?主播快背对着它!快点快点,我要看血流成河!”
看着瞬间再次沸腾的弹幕,王思明嘴角的嘲弄愈发浓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先把所有人的恐惧情绪都调动到最高点,然后再亲手,将这份恐惧彻底碾碎。
为了节目效果,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步走到了那个雕像面前。
他伸出手。
“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颗硕大的、粗糙的混凝土脑袋上。
“家人们,听见这声音没?”
王思明对着镜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这就是普通的水泥块,冰凉,坚硬,除了丑了点,重得要死之外,一无是处。”
他的手掌在雕像的脑袋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份粗糙冰冷的质感,心中那份被人戏耍的怒火,也随着这个动作得到了些许宣泄。
然而,这还不够。
他要将挑衅进行到底。
王思明猛地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身后的雕像。
他面对着直播镜头,甚至还伸出双手,比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OK”手势。
“看见没?屁事没有。”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它要是能动,我王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
直播间里那如同洪水般滚动的弹幕,突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诡异的停滞。
紧接着,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夹杂着惊恐与混乱的井喷!
“动了!!!”
“王大少……它……它好像出箱子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眼花了吗?刚才它是不是动了!”
“主播别开玩笑!你保镖把它搬出来的吗?”
“不对!绝对不对!刚才镜头晃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它明明还在箱子里,现在怎么离你只有一米了!”
看着屏幕上那些瞬间变得语无伦次的、疯狂滚动的弹幕,王思明的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开始向上蔓延。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演,接着演。”
他对着镜头冷笑。
“你们这群穷鬼,几百万人合伙起来演我是吧?当我傻?”
“老子这两个保镖,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看着呢。”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从自家那两名顶级保镖脸上看到一丝不屑或者平静时,他的话语,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两个平日里就算泰山崩于前都不会动一下眉头的铁血兵王,此刻,正满头大汗。
他们的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眼白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身后。
那是一种极度的、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泛出的恐惧!
“少爷……”
阿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这东西……”
“刚才……真的动了。”
这句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将王思明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与狂傲,彻底击碎。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想要转过头去,亲眼确认一下。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由于剧烈的、惊恐的动作,导致他的视线出现了生理性的模糊。
也就在这同一个瞬间,地下室那老旧的、一直稳定亮着的声控灯,似乎是因为达到了预设的时间,毫无征兆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光明与黑暗,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一次交替。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仿佛有人用铁钳硬生生拗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般的骨头断裂声。
那声音,通过王思明身前支架上手机的麦克风,被无比清晰地、毫无衰减地,传入了直播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直播画面中。
刚才还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王大少,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
瞬间瘫软,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那个位置。
那个混凝土雕像,正静静地、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它那涂抹着扭曲五官的硕大头颅,正对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完美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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