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袁天名的华丽蜕变,整个九州大陆的天幕之上,那属于大唐长安的气运金龙,其咆哮的余威似乎还未彻底散去。
一种无形却沉重的阴云,笼罩在了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整个九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焦虑。
大秦,咸阳宫。
章台之上,夜风凛冽,吹动着一道玄色龙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嬴政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夜色,死死地盯着东方。
那个方向,属于大唐。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里的天穹仿佛被泼洒了浓郁的紫墨,一缕缕常人无法窥见的紫气凝而不散,甚至有化作华盖的趋势。
那是国运鼎盛到极致的征兆。
嬴政缓缓握紧了腰间天问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灼热。
一股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帝心之上。
独孤求败,终究只是一介江湖散人,独善其身,其剑再利,也只斩一人。
可袁天名不同。
他是不良帅,是大唐的定海神针,是忠于李氏皇族的国之重臣。
一个活着的,拥有三百年用兵、治国、权谋经验,且自身实力已然踏碎虚空的陆地神仙。
这对志在东出,一统天下的大秦而言,不是威胁。
是噩梦。
“传朕旨意!”
嬴政霍然转身,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威,在空旷的露台上轰然炸响。
“命阴阳家所有长老,即刻入观星楼,不计代价!”
“哪怕耗尽毕生寿元,也要在三日之内,给朕推演出下一次天道金榜上榜者的半点线索!”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大秦,绝不能在这场天道变局之中,落于人后!”
“绝不能!”
帝王因国运而焦虑,江湖则因武道而癫狂。
如果说独孤求败的红尘仙,是为天下武者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窗。
那么袁天名的陆地神仙,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自诩为名门正派的脸上。
他们猛然惊觉,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所谓武学至理,在那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寿享三百载的神仙手段面前,脆弱得可笑。
简直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孩童游戏。
无数成名已久的老宿闭了死关,无数天赋异禀的少年折断了手中的剑。
信仰,在崩塌。
慈航静斋,帝踏峰。
古朴的禅院之内,青灯古佛,檀香袅袅。
往日里足以让任何人内心平静的禅意,此刻却无法抚平斋主梵清惠眉宇间的忧色。
她看着面前静立的弟子,那身姿空灵、气质若仙的师妃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妃暄。”
“嗯,师父。”
师妃暄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也多了一丝波澜。
“天道异变,九州格局将因此改写。大唐不良帅袁天名,承人皇气运,得证仙道,已成气候。”
梵清惠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
“他所修行的,是道门长生之法。道涨则佛消,我佛门在大唐经营数百年的根基,恐怕要因此动摇了。”
“师父的意思是?”
“下山去吧。”
梵清惠的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去行走天下,去寻找那些有可能登上天道金榜的奇人异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慈航静斋,必须在这场大变局中,提前落子。”
“妃暄,明白了。”
师妃暄躬身一礼,转身离去,白衣胜雪的背影,带着一股毅然决然。
风暴的中心,往往最为平静。
远在大明边陲的七侠镇,同福客栈,依旧是那副人声鼎沸的模样。
天道金榜带来的震撼固然巨大,但对这些江湖底层和普通百姓而言,日子总归要过,酒,也总归要喝。
只是,酒桌上的谈资,已经彻底变了。
“哎,我说老哥几个,你们听说了没?大唐那个不良帅,活了三百多年,现在成神仙了!”
“我的乖乖,第九名就是活神仙,那排在前面的八位,得是什么样的存在?不得是天帝下凡啊?”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那还用说!我跟你们讲,这九州的天,要彻底变了!以前是王朝争霸,以后,怕不是神仙打架!”
“可不是嘛,想想都让人哆嗦。”
嘈杂的议论声,汇聚成一股热浪,在客栈大堂内翻滚。
角落里。
苏铭依旧悠闲地坐在那张专属的桌子旁,端着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热气。
窗外的风云变幻,屋内的喧嚣议论,都仿佛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看客。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客栈那扇被无数人推开过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被缓缓推开。
一股寒意,并非冬日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极寒气息,顺着门缝无声地蔓延进来。
刹那间。
整个客栈大堂,所有的喧哗,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一个刚刚举起酒碗的刀客,手臂僵在了半空。
一个正在高谈阔论的说书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华美绣金宫装的女子。
她的容颜,美到了极致,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仿佛是冰雪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
可真正让人窒息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冷冽的眸子。
目光流转间,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凡是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那种蔑视众生的气质,让这满屋子的江湖客,竟连喘一口大气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移……移花宫……”
“邀……邀月……”
大明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魔头!
邀月对周遭那些惊恐、畏惧的目光视若无睹。
对她而言,这些人与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别。
她莲步轻移,裙摆曳地,悄无声息地穿过死寂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客栈的角落。
走向了苏铭对面的那个空位。
然后,施施然坐下。
苏铭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掀起眼皮,用余光瞥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这丫头,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随着邀月的坐下,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周身流转的那股磅礴而精纯的内力波动中,蕴藏着一种让他无比熟悉的韵律。
那是一种将真气进行超高倍率的压缩,使其性质发生蜕变,变得至阴至寒,宛若九天之上清冷明月的独特质感。
这功法……
怎么看,都像是他在第五世轮回时,闲来无事,于一处极北之地的万载寒潭石壁上,随手用指甲刻下的那篇《明玉神功》的残篇气息。
苏铭放下茶杯,嘴角扯了扯。
看来,这九州大陆上,不仅仅是长生不死的老怪物多。
被自己当年随手丢掉,或者说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机缘”,好像也已经遍地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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