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传鹰留下的那一道刀痕,宛如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九州的天地之间,也刻在了所有武者的心神之上。
那份破碎虚空的浩瀚,那份薪火相传的胸襟,余韵未绝。
无数人依旧仰望着天穹,沉浸在那一刀带来的无尽震撼与感悟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就连同福客栈内,那份因传鹰离去而带来的些许寂寥,也还未曾散去。
苏铭指尖轻敲着桌面,眼底的笑意还带着对传鹰的欣赏。
然而,就在这股激荡人心的豪情达到顶峰的下一刹那。
天地,骤变。
苍穹之上,那属于传鹰的画面与奖励刚刚隐去,原本澄澈如洗的天幕,那份因破碎虚空而留下的宏大气息,被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瞬间侵染、吞噬。
一种阴冷。
一种诡谲。
一种自骨髓深处升腾而起,让亿万生灵脊背窜起寒流的森然恶意。
天,暗了下来。
不是日落西山的昏黄,也不是乌云盖顶的阴沉。
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的存在,用无上伟力强行抹去了所有光与热的、纯粹的“暗”。
原本还残留着传鹰刀意余温的空气,温度陡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盛夏坠入了凛冬。
天道金榜之上,金光翻涌,却不再有丝毫神圣与浩大。
那光芒扭曲着,挣扎着,最终化作一种冰冷、死寂的惨白,投射出一副全新的画卷。
画卷展开。
映入世人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冰封雪原。
山峦是冰,大地是冰,连天空都仿佛凝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寒霜。
狂风卷集着亿万片锋利的冰晶,在山谷间穿梭,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钻入耳中,直刺神魂,宛如万鬼同哭,又似神魔在低语。
镜头拉近,穿透层层冰川。
在那万丈冰渊的至深之处,竟矗立着一座宏伟得不似人间之物的巨大门派。
其建筑风格古老、雄奇,却处处透着一股扭曲的邪异。飞檐的弧度不是上扬,而是如同利爪般向下倒钩;廊柱上雕刻的不是祥瑞神兽,而是一张张在极度痛苦中挣扎、扭曲的人脸。
门派之内,广场之上,数之不尽的武者身披冰甲,静默矗立。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狰狞的冰雕面具,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他们站着,却仿佛早已死去。
他们呼吸着,却没有一丝生灵应有的气息。
这副死寂而邪异的画面,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九州江湖,瞬间如坠冰窖。
就在这片死寂的冰山之巅,一行金色的大字,带着审判般的威严,缓缓浮现。
九州十大红尘仙榜·第四名!
紧接着,新的字迹开始逐行显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一个尘封了两千年的惊天秘密,赤裸裸地揭开在世人面前。
他曾是始皇帝的座上宾,曾是大秦的首席方士。
这一行字出现的瞬间,大秦,咸阳宫内,那座象征着人间至高权力的殿宇,空气凝滞了。
他吞食凤血,求得长生不死;他游戏人间,自诩为当世之神。
两千年岁月流转,他见证了无数皇朝的兴衰荣辱,却始终活在阴暗的算计之中。
当这几行字彻底显现,整个九州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数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被记载于史册,却又带着神话色彩的名字。
一个为始皇帝寻长生药,最终一去不返的方士。
终于,金榜之上,最后的答案被揭晓。
那冰冷的名字,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四名:天门之主·帝释天,其本名——徐福!
“轰!”
当“徐福”二字映入眼帘,九州瞬间炸开了锅!
而这股沸腾的源头,那股最极致、最纯粹的怒火,则自咸阳宫内,冲天而起!
“徐——福——!”
咸阳宫,麒麟大殿。
嬴政猛地从那九层台阶之上的龙椅上站起,身躯挺得笔直,一股足以撼动山河、倾覆日月的帝王杀意,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十二章纹的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铮——!”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剑鸣,响彻大殿。
悬于嬴政腰间的太阿古剑,感应到主人那前所未有的怒火,竟未曾被拔出,便已自行出鞘半寸,剑身疯狂颤鸣,发出了嗜血的渴望!
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那双深邃得足以吞噬星辰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足以将整个九州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焰!
好一个徐福!
“好一个东渡求药!”
嬴政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平日里那威严的帝王之音。
那是一种从胸膛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与火的低沉咆哮。
他那只按在太阿剑柄上的手,青筋根根暴起,骨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两千年!
朕苦寻长生而不得,甚至一度将你徐福的消失,引为朕一生的憾事!
朕以为你葬身大海,以为你求药失败!
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啊!
你这个满口天命、对朕信誓旦旦的方士,竟然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窃取了神兽凤血,得到了朕梦寐以求的东西!
长生!
你竟然独自长生了!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这个骗子!
这个窃贼!
他不仅欺骗了朕,背叛了朕的信任,还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藏匿了两千年!
他就这样,躲在暗处,看着朕的大秦二世而亡!
看着朕一手建立的无上伟业,化作历史的尘埃!
他甚至,还敢自命为神?!
“陛下息怒!”
大殿之下,李斯与赵高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重重地跪伏在地,整个身体以一种夸张的幅度剧烈颤抖着。
他们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股源自始皇帝的杀意,如同亿万根钢针,扎在他们的每一寸皮肤上,刺入他们的灵魂深处。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千古一帝,这位他们所侍奉的君主,心中的怒火已经超越了言语可以形容的范畴。
那不是被臣子背叛的愤怒。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最倚重之人,当作傻子一样玩弄了两千年的奇耻大辱!
这种耻辱,足以让神佛动怒,让天地变色!
与此同时,江湖各处。
武当山之巅,张三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活了两千年的人?
还是从大秦时代活到现在的方士?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踏入了神话的领域。
天下会,雄霸看着天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眼中的惊惧,甚至超过了之前看到传鹰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那还是一个可以追寻的目标。
可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他的功力,他的算计,他的底牌,该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那根本不是人能够抗衡的存在!
同福客栈内。
窗外的喧嚣与震撼,似乎都与这小小的客栈隔绝开来。
苏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看着天幕上那个戴着冰雕面具、散发着无尽邪异与威严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福啊徐福。
你还是这么喜欢演戏。
苏铭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他的那段无法用岁月来计量的漫长记忆里,见过太多太多追求长生的存在。
有惊才绝艳者,有心志坚毅者,有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枭雄,也有福泽深厚的天命之子。
但像徐福这般,将“长生”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恩赐,仅仅用作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掌控欲,用作一场低劣而无趣的游戏的。
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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