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州大地,亿万生灵的怒火汇聚成实质的风暴,几乎要将天幕撕裂。
那一声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蕴含了血海深仇,蕴含了数代人的不甘与绝望,此刻尽数找到了宣泄的源头。
无数人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他们死死盯着金榜之上,那张扭曲、傲慢,视众生为蝼蚁的脸。
恨意滔天!
杀意沸腾!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颠覆王朝、崩裂山河的集体意志达到顶峰的刹那,天穹之上的金榜,画面骤然一变。
那张让天下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脸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冰域。
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静静地矗立在冰域中央,散发着亘古不化的极寒。
帝释天,或者说徐福,依旧戴着那副冰雕面具,端坐其上。
他的人品卑劣到了极点,他的行径让天下人唾弃。
但金榜接下来展现出的画面,却让所有武者心中那滔天的怒火,被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冰水,当头浇下。
贪婪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同时被推向了顶峰。
一行磅礴大字,在天幕上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
《圣心诀》。
这便是他集结了两千年阅历,揉捏了九州无数门派的武学精粹,最终自创而出的究极神功。
画面之中,帝释天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冰宫角落里一具僵硬的尸体,轻轻一指。
那是一名天门的护卫,在半个时辰前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暴毙,心脉俱断,生机全无。
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淡金色气流,从帝释天的指尖射出,没入那护卫的眉心。
下一息。
在九州亿万生灵死寂的注视下。
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胸膛竟猛地起伏了一下!
一下!
就那一下,让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那护卫猛地坐起,张开嘴,发出一声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喘息。
他浑浊的眼球重新聚焦,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心跳。
活了。
一个死透了的人,就这么活了过来。
天幕之上,四个鎏金大字灼灼生辉,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起死回生!
大秦。
“药王”孙思邈手中的一株千年何首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一脚踩成了泥。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逆转阴阳,重塑生机……这不是医道,这是……这是神魔之能!”
大唐。
不良帅袁天罡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穷尽一生钻研相术与天道,自认窥得一丝天机,却从未想过,人力,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武道的尽头,不是破碎虚空,而是……执掌生死?
这一刻,九州大陆上所有以医术、毒术闻名的宗师巨擘,全都陷入了毕生信仰崩塌的巨大冲击之中。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医道终点,在帝释天这随手一指的神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这还不是结束。
金榜的画面再次流转,圣心诀的恐怖威能,才刚刚开始展露。
一名被锁链捆缚的大宗师级高手,被拖拽到了帝释天的王座之前。
那大宗师双目喷火,显然是某个被强掳而来的门派之主,他对着帝释天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帝释天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隔着面具,冷冷地看了那大宗师一眼。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扩散。
那名大宗师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双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下一秒,他的心脏,骤停。
一尊威震一方的大宗师,连帝释天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在对方一个眼神之下,暴毙当场。
紧接着,数名顶尖高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撕裂了冰宫的空气,带着无尽的杀意斩向王座上的身影。
帝释天的身体,却在攻击临身的前一刻,化作了一片虚幻的冰晶。
所有的攻击都穿透了他的身体,重重地轰击在后面的玄冰王座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而那些攻击者,却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一股极致的寒气,顺着他们的兵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眨眼之间,那几名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高手,就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脸上还残留着惊骇表情的冰雕。
圣心诀,攻防一体,神鬼莫测!
画面的最后,帝释天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一道冰冷、霸道、充满了无上优越感的声音,通过金榜的加持,直接在九州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敬畏本座!”
“渴望本座!”
“本座,就是你们唯一的真神!”
这声音具备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压得九州无数高手心神颤栗,几乎要跪伏在地。
之前那滔天的恨意,此刻竟被一股更原始、更强烈的欲望所冲刷。
长生不死。
起死回生。
这八个字,是悬在每一个生灵头顶的终极诱惑。
一名刚刚还在为自己被灭门的先祖而怒吼的青年,此刻拳头松开了,他通红的眼中,恨意仍在,却多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狂热。
如果……如果能学到这圣心诀,是不是就能将死去的亲人复活?
一名寿元将近,气息衰败的老牌宗师,原本已经看淡生死,此刻浑浊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不想死!他还能再战五百年!
一名野心勃勃的枭雄,看着金榜上那睥睨天下的身影,心中的杀意与恨意,竟然在慢慢转化为一种病态的崇拜。
仇恨算什么?正义又值几两?
只要能获得这种力量,只要能得到长生,哪怕是给这个恶魔做一条狗,又何妨?
“天门……加入天门……”
“凤血……哪怕只是一丝凤血的余泽……”
“神功!我要得到这门神功!”
无数类似的声音,在九州的各个角落里,从人们的心底悄然滋生。
这种微妙的心态变化,正是帝释天最喜欢欣赏的戏剧。
他玩弄的,从来都不只是别人的命运,更是那脆弱不堪的人心。
极北之地,天门冰宫。
帝释天本人,正通过一面巨大的冰镜,同步观看着金榜上的一切。
他看到了九州苍生从极致的愤怒,到震惊,再到此刻的贪婪与渴望。
他听到了那些发自灵魂的诅咒,正在被对长生的欲望所取代。
“呵……”
“呵呵呵呵……”
冰雕面具之下,传出了愈发猖狂的、病态的笑声。
他享受这种感觉。
被整个世界唾骂,却又被整个世界所渴望。
这种矛盾的集合体,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地凌驾于众生之上,成了一尊执掌七情六欲的神祇。
然而,就在这九州震动,人心浮动之际。
七侠镇,同福客栈。
一片喧嚣与死寂交织的混乱中,唯有角落里的一桌,显得格格不入。
苏铭端起面前尚有余温的茶杯,动作不急不缓。
他轻轻吹了吹漂浮在茶水上的几片浮沫。
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玩味的眼神。
“徐福啊,你最擅长的这种逼格,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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