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武无敌痛扁帝释天的画面,被天道金榜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地循环播放,那先前笼罩在整个九州大陆上空的,令人窒息的压抑阴云,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是肆无忌惮的嗤笑。
整个九州,都沸腾了。
先前有多么敬畏,现在就有多么鄙夷。
先前有多么恐惧,现在就有多么可笑。
无数酒楼茶肆,无数江湖门派,无数贩夫走卒,都将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光幕之上,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自诩为神的身影,被一只拳头按在地上,面具崩碎,血肉模糊。
那循环往复的画面,每一次播放,都像是在帝释天那“神”的脸面上,狠狠地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咸阳宫。
宏伟、森严的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文武百官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生怕惊扰了龙座之上那尊散发着无尽怒火的帝王。
嬴政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太阿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他愤怒。
他出离地愤怒!
徐福!
那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骗取他信任,最终盗走神龙之血叛逃的方士!
他竟然没死!
他竟然还活了两千年,建立了一个所谓的“天门”,自诩为神!
这是对大秦的背叛!
这是对他嬴政,对他这位千古一帝的无情嘲弄!
他原本以为,大秦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背叛者,一个能隐忍两千年,图谋天下的枭雄。
他甚至在为那错失的两千年修为,那一窥长生之秘的机会,而感到一丝懊悔与暴怒。
可现在……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上,徐福那张被武无敌的拳头砸得稀烂,鼻青脸肿,最终断头求生,抱头鼠窜的惨相。
他先是微微一愣。
那紧绷到极致的帝王威仪,出现了一丝裂痕。
随即,一道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他的胸膛中滚出。
“呵……”
“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从最初的低沉压抑,到最后的肆无忌惮,化作了震颤整个咸阳宫殿的狂放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嘲讽,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也在这笑声中,转为一种更为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却又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碾碎的帝王之怒,正在消散。
他们不解。
但他们不敢问。
“徐福啊,徐福……”
嬴政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剑柄,笑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失望。
“朕原本以为,大秦出了一个能与朕博弈千古的对手。”
“朕还在为那错失的两千年修为,而感到一丝……惋惜。”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
“如今看来,是朕,高看你了。”
“你,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只会在朕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平庸方士!”
嬴政猛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俯视着光幕中那个狼狈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分怒火,只剩下审视一件垃圾般的冰冷。
“一个靠着窃取神兽血脉苟活了两千年的废物!”
“一个连凡人几十载修为都敌不过的……水货!”
“朕,竟然曾与这种人论道求长生!”
嬴-政猛地一甩袖袍,声音冷酷如铁,仿佛万载玄冰碰撞。
“当真是,平生之耻!”
“传朕旨意!”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命上将军蒙恬,亲领十万黄金火骑兵!”
“携阴阳家所有长老、护法!”
“携罗网天字一等,所有杀手!”
“兵发极北冰原!”
嬴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加森寒,杀机毕露。
“踏平天门!”
“生擒徐福!”
他顿了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后的命令。
“朕要将他……炼成长明灯!”
“就摆在咸阳宫门前!”
“点满他剩下的……两千年!”
轰!!!
死寂的大殿瞬间被点燃!
“风!大风!”
“为陛下贺!为大秦贺!”
“踏平天门!生擒徐福!”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从咸阳宫内传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咸阳城,无数大秦将士高举戈矛,那股铁血杀伐之气冲破云霄,搅动风云!
……
而此时。
遥远的极北之地,天门深处。
那座亘古不化的冰宫之内。
帝释天,或者说徐福,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巨大的天道金榜光幕。
光幕之上,武无敌那张冷漠的脸,和他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在无休止地交替出现。
而在画面的下方,一行行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文字,正在疯狂地滚动,刷新。
【就这?这就是神?笑死我了,被一个凡人按在地上摩擦!】
【两千年修为?我看是两千年的王八,全靠龟缩活下来的吧!】
【水货!天字第一号大水货!白活了两千年!】
【还神功盖世,还俯瞰苍生,我呸!丢人现眼!】
【这脸皮,怕是比他天门的冰层还厚,被打成这样都不死。】
【什么神,不过是一个窃取了龙血,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一行行,一字字,都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帝释天的神魂深处。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伤势。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羞辱感。
“不……”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不可能!”
“本座是神!是独一无二的神!”
“武无敌那个变态是异数!是天地间的异数!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懂什么!你们懂什么!”
砰——!!!
一声巨响,帝释天疯狂地一掌拍出,身下那张他端坐了上千年,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座,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冰晶碎片四散飞溅,映照出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原本那张虽然阴冷但还算从容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青筋如同丑陋的蚯蚓般在他额头和脖颈上暴起,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涎水顺着嘴角流下,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厉鬼。
他精心维护了两千年的神秘感。
他苦心孤诣营造的神圣感。
他在九州众生心中种下的,那代表着至高无上、不可冒犯的“神”的形象!
在这一刻,被那天道金榜,当着全天下的面,撕得粉碎!
撕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从今天起,他在九州,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敬畏交加的神秘天门之主。
他不再是神。
他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武无敌按在地上暴打,被天下人反复谈论、肆意取笑的平庸笑话!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这种从神坛跌落尘埃,被亿万蝼蚁踩在脚下的屈辱!
对他而言,远比凤血受损,远比肉身被毁,还要痛苦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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