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一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听雨楼内,落针可闻,唯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与心脏擂鼓般的闷响交织。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死死地钉在那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象画卷上,瞳孔中残留着那道撕裂天地的漆黑裂缝,以及那道没入黑暗的孤高背影。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疯狂地嘶吼着同一个问题,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他们毕生建立的武学认知,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与速度,在刚才那随意的一挥、轻松的一步面前,被碾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片足以将人逼疯的死寂之中,苏先生那清朗温润的声音,再一次于众人心底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他们从那无尽的恐惧与茫然深渊中,缓缓地拉了上来。
“魔尊重楼,生于天地之间,不知其始,不计其年。”
“他的一生,是征战的一生,也是孤独的一生。”
声音平缓,却仿佛带着众人穿越了万古时光,看到了一个立于魔界之巅,俯瞰众生的孤寂身影。
“于他而言,生命是灰色的,无尽的岁月里,只有一场又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名字。”
“飞蓬。”
“神界第一神将。”
苏先生的声音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喘息与思考的间隙。
飞蓬?
这个名字,对在场所有人而言,都是全然的陌生。
但仅仅是“神界第一神将”这六个字,就足以让他们的心脏再次收紧。
能与刚才画卷中那位恐怖存在相提并论,甚至被其视为生命中唯一亮色的人,又该是何等风采?
“为了寻一个能让他拔出炎波血刃,能让他真正放手一战的对手,重楼不惜触犯森然天规,孤身一人,私闯神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的画卷,光影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那压抑的魔界,而是无尽的九天之上!
那里仙气氤氲,天河奔涌,无数星辰点缀其间,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而古老的光辉。
然而,下一刻,这片祥和的神域,被两道光彻底撕裂!
一道,是身负双翼,魔焰滔天的重楼!
另一道,则是一身银甲,手持神剑,周身绽放出无尽神辉的身影!
两道璀璨如烈阳的身影,在九天之上交织碰撞!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那是最纯粹,最原始,最极致的力量与意志的对决!
轰!
第一次撞击,言语无法形容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他们周遭的星辰,那些可能比众人脚下这片大陆还要庞大亿万倍的古老星体,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爆碎,化作宇宙中最绚烂的尘埃!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那奔流不息,贯穿了整个神界的天河,竟在他们交手产生的掌风之下,被硬生生截断!然后,那浩荡的河水,违反了世间一切常理,倒卷而上,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水龙,在九天之上狂舞!
整片天空,整片星域,都仿佛成了他们二人战斗的背景板!
听雨楼内。
所有强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头皮几乎要炸开。
张三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再无法保持平静。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太极真气。
他看着画卷中,那两道身影随意的一拳一脚,便能引发虚空坍塌,打出湮灭一切的混沌。
再看自己。
他一生最为自傲的,便是悟出了道法自然,融合了天地造化的太极拳意。
他自信,这门武功已经触摸到了此方世界的“道”。
可现在……
他看着画卷中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那焚尽八荒的无上战意。
他那所谓的“道”,那所谓的“自然”,在那等力量面前,算什么?
张三丰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蹒跚学步的孩童在跳舞。
是的。
他的太极,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战斗面前,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稚童,在神明面前,徒劳地挥舞着双臂。
软绵无力。
幼稚可笑。
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区别。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战力落差!
这种落差,让在场所有武者,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终于有些理解了。
理解了重楼那份孤高与执着。
为了这样一个对手,为了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莫说触犯天规,便是与诸天神佛为敌,又如何?
那份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那份对强者的尊重,以及那种敢于挑战整个神界的执着……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这才是属于诸天的格局!
他们过去所争夺的武功秘籍,所追求的天下第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不值一提。
那不是江湖上的小打小闹。
那是属于诸天的史诗,是他们甚至连抬头直视,都感到双目刺痛,灵魂颤抖的神话时代。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