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视频画面一转,回到了玄武号飞船的内部。
从矿区那片被血与尘染成暗红色的土地,切换到冰冷、泛着金属幽光的密闭船舱,空间的转换带来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这里曾经是承载着希望与正义的方舟。
现在,它更像一口移动的钢铁棺材,埋葬着过去的一切,酝酿着无法预测的血腥未来。
舱内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消毒液混合的古怪气味,那是刚刚清洗过血迹后留下的痕
迹。但无论如何清洗,那股浸入金属缝隙的血腥味,都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火麟飞坐在过去属于船长的主控椅上。
那张椅子经过了改造,扶手更宽,靠背更高,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更像一个王座。
他姿态闲适,双腿交叠,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巾,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麒麟铠甲的臂铠部分。那里刚才溅上了一滴鲸鲨王蓝色的血液,此刻已被他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金属本身冷硬的光泽。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的艺术品,而非刚刚用于杀戮的凶器。
在他的左侧,龙戬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正在进行每日的修炼。
他依旧沉默,这是他一贯的姿态。但某些东西,已经发生了质变。他周身环绕的能量不再是过去那般清澈纯粹,而是带上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阴郁的蓝色电弧。那电弧偶尔闪烁,在空气中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鸣响,而是沉闷的、压抑的嘶嘶声。
那是杀意的具象化。
长期浸染在火麟飞那套扭曲的哲学中,追随他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血腥征伐,即使是心志坚定的龙戬,他的力量也开始被侵蚀,被染上了属于“强者”的颜色。
而在船舱的另一侧,是刚刚加入的泰雷。
他正坐在一张金属凳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高能量的合成营养膏。他用金属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动作机械,僵硬。
没有咀嚼的声音,只有吞咽的喉头滚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粗糙的、曾经写满不屈与坚毅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他不是在进食,只是在执行一道指令——为这具躯壳补充继续运作下去所必需的燃料。
那双眼睛里,曾经燃烧着反抗的火焰,此刻却空无一物。
一种从灵魂根部散发出来的冰冷与死寂,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同胞可以牺牲一切的战士,而是一柄刚刚开刃,等待主人指令的凶刀。
船舱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肥硕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努力将自己塞进设备的阴影中。
是苗条俊。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其轻微、极其绵长。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坐着一个刚刚屠戮了整个星球统治者的暴君,一个力量被黑暗侵染的沉默强者,还有一个灵魂破碎、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前任英雄。
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他这样的普通人肝胆俱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艘飞船上,而是掉进了一个关押着史前凶兽的牢笼。
这里的每一下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的绝响。
他只能躲在黑暗里,祈祷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永远不要把目光投向自己。
这种极致的压抑,让整个玄武号内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时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火麟飞停止了擦拭的动作。
他将那块一尘不染的丝巾随手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一张废纸。
他的手指在主控台的虚拟星图上轻轻滑动,指尖划过无数闪烁的星系与光点。那根手指,修长而有力,不久前,它才下达了屠灭鲸鲨王势力的命令。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第四宇宙的某个星域坐标上。
那里,是云蝠军团的驻地。
火麟飞的手指,在那个坐标点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红色的光圈,在幽蓝的星图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个已经预定好的血色祭坛。
“下一个对手。”
他的声音打破了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性。
“夜凌云。”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正在修炼的龙戬,眼皮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而角落里的苗条俊,身体的颤抖幅度瞬间加剧。
火麟飞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那是个自诩聪明、玩弄阵法的家伙。”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感,一种即将展开一场有趣游戏的期待。
“我这辈子,最喜欢猎杀这些所谓的聪明人。”
他缓缓转动座椅,让自己的视线,扫过船舱内的每一个人。
扫过力量愈发阴沉的龙戬。
扫过灵魂已死的泰雷。
也扫过了那个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毫无用处的“累赘”。
他看着这支被他亲手打碎、扭曲、再重新拼凑起来的“恶魔小队”。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温情或者战友情谊。
那里面燃烧着的,是狂热的火焰。
是对征服的渴望。
是对撕碎一切秩序与伪善的极度狂热。
这是他踏入下一个狩猎场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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