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诸天万界的生灵,还沉浸在那份对“平凡的坚持”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与自我怀疑中时,大道金榜那宏大、肃穆、不含任何感情的旁白,却并未给他们太多思考与缓冲的时间。
它的声音,再一次于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与漠然。
【言语的描述,终究苍白。】
【为了让尔等更直观地理解,何为‘撕裂法则’的力量……】
【为了让尔等更清晰地看清,这个男人与寻常强者之间,那道名为‘绝望’的鸿沟。】
【一段切磋影像,即将播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流转。
画面从那象征着神圣与超凡的金色,转为了一片荒芜的现实景象。
那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嶙峋山谷,土黄色的岩石与稀疏的植被构成了画面的全部底色,透着一股万物死寂的萧索。
而在这片死地的中央,两道身影对立。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画面中那个眼神普通的青年,只是此刻,他剃光了头发,身穿一套样式简单到有些可笑的黄红色紧身战斗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随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所事事的懒散气息。
而他对面的,则是一个浑身由精密金属构成的改造人。
银色的机械躯体上,篆刻着复杂的线路与能量核心的标识,充满了后现代科技的冰冷美感。
正是S级英雄,魔鬼改造人——杰诺斯。
下一秒,影像开始。
或者说,战争开始了。
“老师!”
杰诺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与不容动摇的决意。
“我将以击败您为目标,全力以赴!”
嗡——!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能量嗡鸣,杰诺斯背后的动力核心瞬间迸发出耀眼的蓝色光焰。
他全身的装甲缝隙中,都透出了灼热的红光,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过载!
他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全身的动力核心,瞬间推到了濒临熔毁的极限边缘!
“焚烧!”
双臂抬起,掌心的炮口在刹那间汇聚了恐怖的能量。
两道粗壮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光柱,如同发怒的火龙,咆哮着撕裂空气,朝着埼玉所在的位置狂轰而去。
火焰过处,大地瞬间被烧成一片焦黑的琉璃。
然而,在那毁灭性的攻击中心,埼玉的身影却只是轻轻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
焚烧炮落空,狠狠地轰击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太慢了。”
淡漠的声音,从杰诺斯的身后响起。
杰诺斯体内的战斗数据处理器疯狂运转,传感器在一瞬间锁定了埼玉的位置,他的身体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猛然回旋,右腿化作一道银色的鞭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出!
这一脚,足以踢断一栋摩天大楼。
可它命中的,依旧是残影。
埼玉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杰诺斯头顶的半空中,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全神贯备、杀气腾腾的弟子,眼神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死鱼眼。
“机关枪重拳!”
杰诺斯双臂的肌肉模块急速膨胀,无数道快到模糊的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天空中的埼玉笼罩而去。
每一拳,都足以打穿最厚重的装甲。
拳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然而,埼玉只是在空中,用一种极其懒散的姿态,不紧不慢地变换着位置。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令人发指。
有时只是微微侧过身子。
有时只是轻轻向后仰头。
有时甚至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在即将触碰到自己面门的拳锋上轻轻一点,便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力道将其拨开。
整个视频画面,充满了烧钱的特效质感。
杰诺斯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刺眼的激光、以及大地崩裂的轰鸣,宛如经费在无情地燃烧。
而在这场视觉盛宴的中心,那个穿着黄色秋衣的男人,却朴素得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没有能量光焰。
没有绚丽招式。
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杰诺斯拼尽全力的每一击,都没能触碰到埼玉的一片衣角。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成年人戏耍孩童的闹剧。
“为什么……”
“为什么打不中!?”
杰诺斯发出了满是不甘的低吼,他的电子眼中,无数的弹道分析数据疯狂刷新,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埼玉下一秒的动作轨迹。
他的传感器因为过载而发出刺耳的警报,视野中的锁定框,来回闪烁,却一次又一次地丢失目标。
“老师!”
“请务必认真一点!”
杰诺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嘶吼。
他渴望见识到那真正的强大,那份足以成为他毕生追寻路标的,绝对的力量!
就在这一刻。
视频中的埼玉,沉默了。
他缓缓地,从半空中落回地面。
那双始终漫不经心的死鱼眼,在一瞬间,变了。
所有的慵懒、散漫、无聊,都在刹那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邃。
那双眼睛里,仿佛不再是眼白与瞳孔,而是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的无垠宇宙,是俯瞰众生轮回的绝对死寂。
属于“强者”的凝视。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
原本还在喧闹的、充满了各种惊叹与质疑的万界聊天频道,在这一秒,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生灵,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无论他们是凡人还是神明,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冰冷与战栗。
屏幕中,并没有出现真正的拳头。
埼玉甚至连出拳的起手式都还没做完。
但杰诺斯那遍布全身的顶级传感器,以及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视野里,竟同时由于一股极度纯粹的杀意压迫,硬生生地浮现出了一个幻象!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无朋的,仿佛由世间所有鲜血凝结而成的——
【死】!
那个鲜红的“死”字,如同一个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那是纯粹的意志,在现实世界产生的恐怖投影!
那是杀意,凝结成的实质!
随后。
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拳风,呼啸而过。
杰诺斯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坚固的金属外壳,在这道仅仅是擦身而过的拳风余波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无数细密的裂纹,从他体表的装甲上蔓延开来。
而他身后的景象,则让诸天万界,彻底失声。
那座原本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
在这一拳的余势之下,竟然被凭空抹去了一大块!
那不是被击碎,不是被轰塌。
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热刀,切过了一块温热的黄油。
山脉的上半部分,连带着后面的无数山峦,就那样干干净净、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绝望的、光滑无比的半圆弧形缺口。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一拳的力道,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一道笔直的、贯穿天际的巨大裂缝,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裂缝之后,是那蔚蓝得有些空洞的大气层。
整个世界,仿佛被这一拳,分成了两半。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埼玉为了不伤到弟子,在最后一刻收回了力道,仅仅是挥拳时带起的……
一阵风。
这一拳,寸止。
……
海贼世界。
克拉伊咖那岛,阴森的古堡内。
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放下了手中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他那双锐利得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被拳风削平的山头。
他甚至没有去关注那个光头男人本身,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一拳所造成的结果,给彻底攫取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那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代表着世界最强斩击的黑刀“夜”。
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一生都在追求至高的剑道。
斩断钢铁,是他剑术的入门。
斩断山峰,是他力量的体现。
斩断一切,是他毕生的目标。
可现在,他看着屏幕里的那一幕。
他意识到,在那一拳面前,所谓的剑术,所谓的斩铁,所谓的武装色霸气,所谓的剑道至理……
所有他引以为傲、并为之付出一生的东西,都变得……毫无意义。
那不是拳法。
那不是武技。
那是名为“力量”的,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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