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歌者文明的绝对理性,在那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随着关于托塔天王李靖的篇章缓缓落下帷幕,那足以让任何文明陷入逻辑深渊的巨大屏幕,并没有立刻切换到下一个人物。
它静止着。
画面定格在那尊庞大到匪夷所思的星空巨兽,以最标准、最虔诚的姿态,双膝跪地,双爪高高举起,稳稳托住一柄凡铁长剑的震撼一幕。
镜头,没有切换。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种极致的残忍。
紧接着,画面开始流动,但主角不再是李靖,也不是那头跪下的巨兽。
镜头给到了万界,给到了那些屹立于各自世界顶点,以“剑”为道,以“剑”为神的存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人诛心的公开处刑。
海贼世界。
克拉伊加纳岛,阴森的古堡之上,难得有几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点。
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正襟危坐。
他那双金色如鹰隼般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前横放的挚爱之刃——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黑刀·夜。
这柄陪伴他斩断过巨舰,劈开过冰山,登临世界之巅的绝世名刃,拥有着世界上最顶级的锋芒与坚固。
可此时此刻,米霍克看着它,那熟悉的触感,那完美的重心,那流线型的刀身,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与荒谬。
索然无味。
他穷尽一生,磨砺剑术,将霸气与意志熔炼于一招一式之中,追求的是斩断万物的极致。
一种物理层面的,绝对的破坏力。
然而,在李靖那百分之百强制命中的因果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
米霍克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黑刀·夜的刀柄。
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背脊窜起寒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如果。
如果他此刻面对的是李靖。
他将毕生功力汇于一斩,挥出一道足以将整座岛屿一分为二的绿色剑气。
那道承载着他“世界第一”之名的剑气,那道由他意志所化的斩击,在飞向李靖的途中……
会不会……
会不会突然凭空扭曲,在半空中,自行凝聚出两只由能量构成的膝盖?
然后,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姿势,跪在半空之中。
静静地,等待着李靖走过来,用那柄破剑,给自己来上一下。
这个画面是如此的荒诞,却又如此的真实。
米霍克的指尖,停住了。
他第一次,没有握住自己的剑。
风云世界。
荒山野岭,残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霞烧成了浓稠的血色。
天剑无名,正孤身一人,拉着二胡。
幽怨的琴声在山谷间回荡,诉说着他一生的孤寂与苍凉。但今天,那琴声中原本超然物外的淡泊,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浓重到化不开的萧瑟与迷茫。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男人,看到了那一剑。
看到了宇宙为了一道荒唐的指令而自我重塑的景象。
他曾被整个武林尊为神话,他所创出的“万剑归宗”,更是剑道中至高无上的绝学。
万剑臣服,听其号令。
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境界。
可现在,这份骄傲,在屏幕中那一幕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
无名的心神,已经无法集中在琴弦之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结局。
若他在此刻施展万剑归宗,那从山川百骸中呼啸而出的万千神兵利器,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剑之洪流,会在冲向李靖的瞬间……
集体“哗变”。
它们会瞬间调转剑尖,在空中划出整齐划一的弧线,然后……
噗噗噗噗!
一柄接一柄,剑柄朝下,剑尖朝上,整整齐齐地“跪”在李靖的面前。
甚至,连他手中这把二胡的拉弦,这根沾染了他数十年剑意的马尾,都会“嗖”的一声自己飞出去。
在地上,打个滚,摆出一个“跪”的姿势。
只为,求他接那一剑。
叮——
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尖锐的颤音,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无名,停下了动作,任由那断弦在风中发出无力的悲鸣。
雪中世界,武帝城头。
那个被誉为五百年来剑道第一人的老人,那个一声“剑来”便可令万剑朝拜的李淳罡,正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羊皮裘,习惯性地盘腿坐着,抠着脚丫。
他的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羁。
但他的眼神,却失去了往日里那份游戏人间的洒脱。
他看着天空中的巨大屏幕,看着那个跪下的庞然大物,许久,许久。
最终,那只正在抠脚的手,无力地垂落。
一声长叹,自他胸腔中郁结而出,带着一股英雄迟暮,不,是带着一股信仰崩塌的茫然。
“剑道万古如长夜……”
他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曾让他引以为傲的格言。
如今,这句话,却成了对他,对所有剑客,最辛辣的嘲讽。
是啊,剑道是长夜。
但有人,直接把天给换了。
他那一剑开天门,能让仙人低头,能让天道退避,惊艳了整整一个时代。
可在李靖面前呢?
李淳罡的脑海中,画面清晰得可怕。
他倾尽全力,再现巅峰,一剑递出,天门洞开。
然后呢?
那天门,恐怕会当场“哐当”一声跪在地上,门环磕头,砰砰作响。
这不叫一剑开天门。
这叫一剑开跪门。
无论他如何催动剑意,无论他的剑招如何精妙绝伦,结局,在拔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那个男人写死了。
万界寂静。
所有以剑为生的强者,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共通的悲哀。
那是毕生的追求,在瞬间化为乌有的空洞。
也就在此刻,那个贯穿了整个盘点的,冰冷而没有感情的旁白声,再一次响彻所有人的脑海。
苏御的声音,如同精准计算过的手术刀,在所有剑客最脆弱的道心上,补上了最后一刀。
那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们练的是杀人技。”
“那是凡人与天才,在名为‘规则’的泥潭里,进行的血腥搏杀。”
这两句话,让无数强者心头一震。
他们无法反驳。
无论是斩断万物,还是万剑归宗,亦或是一剑开天门,归根结底,都是在宇宙现有的物理规律和能量法则下,将“技”磨炼到极致。
他们是在“规则”内,玩到最顶尖的玩家。
然后,苏御的声音,说出了下一句。
“而他练的,是剧本修改器。”
轰!
剧本修改器!
这个词,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魔力,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思维壁垒。
“他挥出的不是剑。”
“是命令。”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柄来自更高维度的概念重锤,轰然落下。
它没有激起任何能量的涟漪,却将诸天万界,所有剑客,穷尽一生所构筑的骄傲、自负、信仰与荣耀……
尽数砸成了齑粉!
无数正在深山古洞中闭关悟道的剑修,在这一刻猛然睁开双眼,喷出一口心血。
他们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无数正在与强敌生死搏杀的剑客,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直,被对手抓住破绽,瞬间重创。
他们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他们引以为傲的艰苦修行,他们顿悟出的无上剑理,他们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璀璨剑意……
在那种不讲任何道理,无视一切逻辑的绝对“命令”面前。
脆弱得,就如同一张被水彻底浸透的废纸。
一戳,就破。
甚至,不用戳。
它自己,就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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