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声宣告,并非终结。
而是序幕。
是为接下来那令诸天万界所有科学家、所有炼器师、所有自诩洞悉了世界真理的存在,集体信念崩塌的场景,所奏响的,最狂妄的序章。
屏幕中,灰太狼所在的狼堡实验室,与其说是一个科学的殿堂,不如说是一个文明的墓场。
这里没有恒温恒湿的无尘环境。
没有隔绝宇宙射线的铅层壁垒。
更没有那些万界强者眼中,驱动伟力所必须的复杂电路图,或是引动天地灵气的聚灵阵法。
生锈的齿轮随意地堆在角落,蛛网在废弃的管道间肆意蔓延,地面上油污与尘土混合,凝固成地图般斑驳的色块。
一切,都充斥着落后、腐朽与无序。
然而,就是在这片科学的废墟之上。
神迹,爆发了。
灰太狼的身影快到极致,挥舞铁锤的手臂在浑浊的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凝滞不散的残影。
那不是肌肉爆发所能达到的速度。
那是时间在他身上发生了断裂。
“叮!”
“叮叮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终于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撼动法则的沉闷轰鸣,而是真实不虚的金属撞击声。
可这声音,却比之前的无声更加恐怖。
因为它意味着,那无法被理解的“道”,开始向可以被观测的“物”,进行转化。
一缕淡紫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那堆废铁中升腾而起。
它不符合任何热力学定律,并非高温灼烧的产物。
它没有向上飘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围绕着那堆废铁盘旋、缠绕、渗透。
每一缕紫烟的钻入,都让一块废铁的本质发生改变。
原本在物理学定义下,只会在外力下发生挤压、形变、断裂的金属废料,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黏土。
它们开始蠕动。
它们开始融合。
它们在一股超越了宇宙所有已知力量的蛮横意志下,被强制性地重组。
螺丝自动旋入不存在的孔洞。
铜线从铁片中“生长”出来,自行编织成比发丝更精细的线圈。
一块满是铁锈的钢板表面,无数光点闪烁,竟在自我蚀刻出亿万条纳米级别的电路纹理。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当那最后一缕紫烟彻底融入其中,烟雾散去。
镜头,猛然拉近。
一台造型古怪,天线歪歪扭扭,却在核心部件处精密到让无数文明都感到绝望的“超级抓羊雷达”,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废铁堆的顶端。
它凭空诞生了。
“啪嗒!”
复仇者大厦顶层,托尼·史塔克手中那杯由顶级猫屎咖啡豆现磨,盛放在特制恒温杯中的昂贵液体,脱手而出。
瓷杯撞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褐色的液体,溅湿了他价值数十万美元的手工定制西裤。
但他毫无所觉。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法遏制的惊骇与茫然。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逻辑篡改!”
智能管家贾维斯的声音不再平稳,刺耳的电子杂音穿插其中,整个大厦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根据动力学模型分析,视频中锤头的撞击动能,仅能对目标造成不高于3毫米的物理形变。”
“无法解释原子层面的重组现象。”
“无法解释纳米级芯片的无媒介雕刻。”
“警告!物理引擎模块发生未知错误!逻辑核心正在……正在……滋滋……崩溃!”
贾维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视频中,灰太狼的创作欲,似乎被彻底点燃。
他进入了一个外人无法理解的神之领域。
他随手一脚,踢飞了那台刚刚诞生的、足以让宇宙九级文明都为之疯狂的雷达。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随手之作。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几个锈迹斑斑的油桶,以及一条断裂的、沾满油泥的自行车链条上。
咚!
铁锤再次挥动。
这一次的敲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感与荒诞。
他没有对准任何关键的结构点,只是对着油桶的桶壁一阵毫无章法的乱敲。
那声音,不再是锻造,更像是小孩子在发泄般地制造噪音。
然而,就在这极度滑稽的敲打声中,更加离谱的造物过程,开始了。
那几个油桶,在敲击下没有凹陷,反而如同吹气球般膨胀、拉伸。
它们金属的外壳,在肉眼可见之下,从铁锈斑斑的红褐色,褪变成了某种闪烁着冷白辉光的未知合金。
那条肮脏的自行车链条,则在一次敲击下瞬间分解成亿万个金属粒子,化作一条银色的光带,主动缠绕上正在成型的飞船主体,构建出繁复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回路。
没有焊接。
没有铆接。
没有能源核心的安装。
一切都在那毫无道理的敲打声中,野蛮地生长、成型。
当最后一锤落下。
一艘通体散发着莫名银光,其流线型设计足以让全宇宙所有空气动力学专家集体自杀的超光速飞船,就这样突兀地,静默地,停在了实验室的中央。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科学”二字最恶毒的诅咒。
三体世界。
幽深、死寂的面壁室内。
逻辑博士缓缓摘下了他的眼镜。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不再有面对三体文明的沉重与决绝,只剩下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名为“荒谬”的情绪。
他穷尽一生,才窥探到宇宙社会学的黑暗真相。
他依靠整个人类文明的力量,才勉强建立起一个脆弱的威慑平衡。
他所认知的一切,都建立在物理规则的铁律之上——光速不可超越,物质无法凭空创造,科技的进步需要时间与资源的漫长积累。
可屏幕里的那只狼,那个滑稽的世界……
它在做什么?
手搓科技?
不。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材料学、能源学、乃至空间物理学的范畴。
那根本不是在“制造”!
那是在用思维,直接定义物质的最终形态。
是在用概念,直接篡改现实的属性!
就在所有观看者的大脑都濒临宕机时,那个冰冷、漠然,仿佛高踞于万界之上的解说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同步响起。
在这只狼的手中。
只要他想。
废铁,可以是承载灵魂的超级芯片。
朽木,可以是推动星球的核反应堆。
万界众生,亿万文明,耗费无数岁月,苦苦追求、顶礼膜拜的所谓科学理论、修行法则、炼金公理、神道符文……
在他那把不讲道理的铁锤面前。
不过是,擦桌子的废纸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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