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石昊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
时光包袱皮所展现出的那种对时间法则的绝对支配,那种视因果为无物的霸道,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亿万载修行所建立的认知体系。
他穷尽一生,独断万古,所求为何?
不过是在时间长河无情的冲刷之下,护住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人,留住那些他不愿其逝去的过往。
可那块布,却让这一切都变得像一场笑话。
他毕生对抗的,是岁月。他穷尽才情想要挽回的,是光阴。而那块布,却将时间本身,变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
然而,就在诸天万界的生灵还沉浸在这种对时间被肆意玩弄的悚然之中时,光幕的景象,再度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此前展示的道具,无论是时光机器还是时光包袱皮,都还带有一种充满童趣的、解决麻烦的便利感。
那么当屏幕上的光线逐渐转暗,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殆尽时。
当哆啦A梦从那个四维口袋里,摸出一个通体漆黑、仿佛凝聚了宇宙间一切负面情绪的物体时。
诸天万界的每一个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等维度,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恶寒。
那是一个按钮。
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黑色按钮,被安置在一个同样漆黑的方盒之上。
它没有符文,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理交织。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却仿佛是万物终结的具象化,是“无”这个概念的实体。
光是看着它,就让无数强者的道心产生了裂痕。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光幕中,哆啦A梦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那圆滚滚的蓝色身体甚至在微微发颤。
他用一种近乎告诫的语气,对大雄解释。
“这个,叫‘独裁者按钮’。”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观众的耳中,仿佛一柄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众生的神魂之上。
独裁者。
何等霸道,何等不详的名字。
哆啦A梦继续解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这个按钮,拥有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消灭权。
只要使用者在按下按钮的一刹那,口中大声喊出某个人的名字。
那个生灵,无论他是凡人,是仙王,还是执掌一方宇宙的天道。
他都会……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光幕的演示,开始了。
画面中,一个经常欺负大雄的胖虎形象出现,他对大雄耀武扬威,拳脚相加。
大雄在委屈与愤怒的驱使下,按下了那个黑色的按钮。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胖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按下按钮的那个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帧。
下一刻,原本站在大雄面前的那个壮硕身影,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不是化作了飞灰,不是被传送到了异次元。
就是不见了。
仿佛他之前所站立的那个空间,从来都是一片空白。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观众的呼吸都停滞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展示的细节,才让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怖,席卷了诸天万界。
画面切换到一个相册。
相册里,一张大雄和朋友们的合影照片静静躺着。
就在刚才,照片上还有胖虎那标志性的憨笑。
可现在,照片上属于他的那个位置,变成了一片空白的背景。
不是被抠掉的痕迹,也不是被涂抹的模糊。
而是那张照片在被拍摄的那个瞬间,那个位置……就从来没有人站过!
镜头再次切换。
认识胖虎的其他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悲伤与困惑。
他们的记忆,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被干净利落地清洗、重塑。
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从来就没有“胖虎”这个人存在过。
那个人曾经住过的房子。
那个人曾经留下的文字。
那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物理痕迹,全都在那一秒之内,化作了彻彻底底的虚无。
因果,被从根源上斩断了。
存在,被从概念上抹杀了!
仿佛在那漫长到无法计数的宇宙历史中,这个灵魂从未诞生,这个生命从未降临,没有任何痕迹能够证明,他曾经来过。
这已经不是杀戮。
这是一种比死亡、比神魂俱灭、比永世沉沦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否定。
对一个生命存在过的全部事实,进行终极的、不容置喙的否定!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模拟了大雄在愤怒的情绪失控下,连番按下按钮后的场景。
“小夫!”
“老师!”
“妈妈!”
他茫然地、愤怒地、绝望地喊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原本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繁华街道,在短短几分钟内,随着大雄的一声声呐喊,变得死寂一片。
车辆消失了。
行人消失了。
天空飞过的鸟儿消失了。
整个地球、整个太阳系、整个银河系、整个宇宙……
在这一刻,只剩下大雄一个生命体。
他茫然地站在空旷到令人发疯的城市中心,面对着那无法承受的、绝对的孤独。
龙珠世界。
两位侍卫的身后,那至高无上的宫殿里。
位居十二宇宙顶点,拥有着绝对清除权的全王,那双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同类”的熟悉感。
他清除一个宇宙,尚且需要动用那至高无上的神力,需要挥动自己的手臂,那是一个“行为”。
可这个蓝色胖子手中的小黑盒子……
它竟然能让一个毫无力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拥有了这种绝对的“否定权”。
挥手,是意志的体现。
按按钮,则仅仅是一个动作。
前者是神明,后者……可以是任何人。
死神世界。
无形帝国之中,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友哈巴赫,那双能够看透未来的复数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全知全能”,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眼睛,能够看到从现在延伸出去的、万千亿种未来的所有分支。
他能看到一个人的生,一个人的死,看到他未来所有可能的结局。
但他怎么看,也看不见一个“被彻底抹除”的人!
因为在因果律的终极判定之下,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的观测目标!
一旦按钮按下,所有关于那个人的“未来”,都会在瞬间全部崩塌。
因为构成“未来”的基石——“存在”,已经没有了。
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在面对这种绝对的“无”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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