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萧炎头皮发麻的感觉,并未随着画面的静止而消退。
反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至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习惯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强者,所有精通远程打击、阵法禁制、刺杀遁形的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种被天敌盯上的致命悚栗。
在这个名为李靖的男人面前,距离失去了意义。
空间不再是屏障。
时间也不再是保险。
只要他想,你便无处可逃,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去迎接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凡铁。
然而,质疑的声音,也随之在无数位面中响起。
“强制下跪接剑?哼,故弄玄虚。”
“此招对付土行孙那等境界的修士,或是没有灵智的刺客,或许能出其不意。”
“但若是面对真正的至强者呢?”
“那些早已身合天道,言出法随,甚至自身便是一方宇宙本源法则化身的存在呢?”
“难道,他还能让‘道’本身,也跪下来接剑不成?”
这种质疑,合情合理。
力量的层级,决定了规则的适用范围。
当一个生命体的本质,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生物”范畴,这种针对“生物本能”的强制改写,理论上应该会失效。
对于这些疑问,光幕前的苏御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继续播放接下来的画面。
重头戏,终于来临。
画面流转。
这一次,李靖所处的背景,不再是陈塘关的城墙。
而是一片寂静的星空。
在他的下方,是一颗蔚蓝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星球。
突然,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了黑暗的宇宙幕布。
一颗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陨石,正拖着长达数万里的烈焰尾迹,从外太空呼啸坠落!
它燃烧着。
它咆哮着。
那并非单纯的物理现象,而是裹挟了一股纯粹的、要将星球地表所有生命彻底抹除的毁灭意志。
隔着光幕,诸天万界的生灵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
那是天灾。
是末日。
是任何个体力量都无法抗衡的,来自宇宙本身的暴力。
画面中,李靖依旧是那副胡子拉碴的颓废模样。
他悬浮在星球的大气层之外,渺小的身躯与那颗遮蔽了星辰的陨石相比,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颗即将撞击的末日星辰。
然后,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拔剑。
对着那颗庞然大物,轻描淡写地,竖直下劈。
没有剑气。
没有光华。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下一秒。
令诸天神佛都为之战栗,令无数宇宙的物理法则都为之哀鸣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直径足有数公里,由冰冷死寂的岩石与金属构成的陨石,在坠落的轨道上,猛然一顿!
紧接着,它开始了诡异的扭曲。
蠕动。
变形!
坚硬的岩体表面,无数裂缝疯狂蔓延,并非崩解,而是在重构!
轰隆隆——
两只完全由岩石与熔岩组成的巨手,以一种违背了所有造物逻辑的方式,硬生生地从陨石的躯体中“长”了出来!
陨石的整体形态,也在剧烈地变化着。
它不再是一颗冰冷的球体,而是强行化作了一种近似于“人”的姿态!
那足以一击砸穿地壳、引发灭世浩劫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在死寂的宇宙真空中,对着那个渺小的身影,乖乖地……
跪了下来。
它那两只刚刚成型、还滴淌着滚烫熔岩的岩石巨手,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以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稳稳地“夹”住了那柄刺破虚空的凡铁之剑。
一时间,整个宇宙都安静了。
那柄渺小的剑。
那双庞大的手。
那个跪下的末日。
这一幕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与认知颠覆,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诸天万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强制土行孙和刺客下跪,还在“规则系”能力的理解范畴之内。
那么,让一颗没有生命、没有灵智、纯粹的死物陨石,拟人化下跪接剑……
这已经不是规则。
这是创世!
这是赋予!
这是将自己的“意志”,强行定义为对方“生命形态”的降维打击!
画面,再度切换。
这一次,场景来到了更加宏大的星际战场。
无尽的黑暗中,一支由无数冰冷钢铁造物组成的超级机械舰队,正缓缓展开阵型。
每一艘战舰都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充满了冰冷的、纯粹理性的质感。
那是足以在弹指间蒸发整片海洋,将大陆板块从星球上剥离的歼星舰集群!
它们的炮口,已经锁定了前方的敌人。
李靖。
他只是站在那里,再一次挥动了手中的剑。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以万计的,代表着顶级科技文明结晶的冰冷钢铁造物,在同一时间,集体失控!
它们原本流畅、充满杀戮美感的外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无数金属装甲片纷纷变形、翻转、重构。
就仿佛,它们在这一刻同时遇到了那位创造了“金属”这一概念的最初的造物主。
每一艘庞大的歼星舰,都从舰体的底部,伸展出了数条由舰身材料扭曲而成的巨大机械臂。
那些机械臂支撑着沉重的舰身,在冰冷的宇宙中,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
跪地姿态。
整个庞大的机械舰队,那片由钢铁与炮火组成的死亡丛林,此刻,化作了一片沉默而虔诚的朝圣地。
它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刻,魔界。
弃天帝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他沉默了。
自诩为世间唯一真神,毁灭与再生之神。
他可以操控人心,可以颠覆自然,可以将人间化为炼狱。
但如果……
如果他面对李靖这平平无奇的一剑,他那由神力构筑的身躯,是不是也得放下所谓的神格,跪在那肮脏的泥土里,伸出双手,去接住那柄凡人的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这种强制让万物“拟人化”并“下跪”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控制。
它剥夺的,不仅仅是你的行动。
更是你的“存在形态”。
它侮辱的,不仅仅是你的尊严。
更是你的“生命本质”。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的,降维侮辱!
另一方世界。
不朽之王,安澜,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让他神魂都在颤抖的画面。
两军阵前,仙古大军与异域不朽者对峙。
他驾驭着古老的战车,手持黄金古矛,立于万军之上,神威盖世。
他正要发出那句响彻万古的宣言:
“诵我真名者,于轮回中见永生!”
那是何等的威严,何等的霸气!
然而,就在他气势攀升到顶点,即将喊出这句话的瞬间……
对面的那个颓废小胡子,只是对着他,懒洋洋地挥了挥剑。
然后呢?
然后,他会不受控制地从战车上跌落。
他会当着他麾下所有不朽之王、所有异域战士、所有敌人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甚至还要违背自己的一切意志,伸出双手,去接住那把破剑!
那种极度的……社死感。
那种从神坛之巅瞬间跌落到泥潭最深处的羞辱。
那种万古英名一朝丧尽的崩溃。
安澜发现,那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要难受一万倍!
这他妈的……是什么阴间能力?!
这简直就是所有装逼犯的终极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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