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至高法庭的血色穹顶之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巅峰。
死寂。
一种连呼吸声都显得无比刺耳的死寂。
前十个章节,如同一场漫长的、血淋淋的解剖,将芙宁娜五百年来所有的惨烈、痛苦、挣扎与孤独,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全提瓦特的注视之下。
那些曾经足以刺穿耳膜的叫嚣与质疑,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沉甸甸的悔恨,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每一个画面,都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重锤,将他们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虚假而傲慢的偏见,砸得粉碎。
整个欧庇克莱歌剧院,安静得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绝望撞击的闷响。
叶白坐在那漆黑的至高王座之上。
他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注视着那些曾不可一世的民众此时此刻深深低垂的头颅,注视着那维莱特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不住颤抖的手。
他的指尖,正轻轻敲击着王座的黑曜石扶手。
嗒。
嗒。
嗒。
清脆而极富节奏的声响,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旋律,像是末日审判前冰冷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突然,那声音停了。
叶白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象征着终极裁决的黑红色长袍,在无形的虚空气流中猎猎作响,衣摆翻飞,仿佛一团燃烧在永恒黑夜中的暗火,散发着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威压。
他手中的法槌被猛然抬起。
随后,重重落下。
咚!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冲击波,是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声轰鸣的洪钟大吕,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绝对震荡!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歌剧院内的观众,还是现实世界中通过直播画面目睹这一切的枫丹民众,都在这一瞬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被那股力量震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当场碎裂!
“证据展示完毕。”
叶白的声音冷冽而无情,每一个字都带着万年不化坚冰的寒意,刺入所有人的骨髓。
“现在,进入最后的量刑阶段。”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
那动作明明缓慢而优雅,却带着一种分割生死的绝对力量感。
最终,他的指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指向了现实世界中那片灯火辉煌、繁华依旧的枫丹廷。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在熔炉中烧至赤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降临在每一个枫丹民众的头顶。
“你们,享受了她整整五百年的庇护。”
“将她对你们的守护,视作理所当然。”
“你们在她的舞台之下,为她虚假的表演而欢呼。”
“却在她真正疲惫之时,报以最恶毒的嘲笑。”
叶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而最讽刺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极致讥讽的弧度。
“你们竟然打算在三天后,就在那座她用血肉与灵魂苦苦支撑了五百年的审判庭上,将她推上被告席,给予她所谓的……死刑?”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嗤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既然你们如此渴望正义。”
“既然你们如此崇尚审判。”
“那好,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猛地挥动衣袖!
轰——!
那覆盖了整个提瓦特天空的直播画面,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中,化作了亿万片闪光的碎片,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那些碎片又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瞬间重组。
一副从未有人见过的,属于未来的推演,骤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原本阳光灿烂、波光粼粼的枫丹海面,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
一个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空、投下末日阴影的恐怖轮廓,带着足以毁灭一颗星球的原始威压,猛然冲破海面!
吞天之鲸!
然而,这一次的未来,不一样了。
那片绝望的海洋之上,没有了叶白在暗中的雷霆一击。
那片即将被毁灭的土地之上,也没有了那位金发旅行者的降临。
最关键的是……
叶白用他那绝对的意志,抹去了原本时间线里,芙宁娜那长达五百年的、用生命进行的伟大欺骗。
因为没有了那场欺骗,那台坐落于歌剧院地下的谕示裁定枢机之内,根本没有积攒下那足以逆转预言、改写命运的庞大能量!
崩塌,在瞬间发生。
曾经庇护着所有枫丹人的海水,在眨眼之间变成了致命的、无可抵挡的原始胎海之水!
枫丹廷那些精美绝伦、如同艺术品般的建筑,在接触到海浪的瞬间,如同沙堡般无声地溶解、崩碎,化作乌有。
画面中,那些曾经在歌剧院里高声嘲笑芙宁娜是“骗子”的民众,此刻正发疯般地向上攀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最纯粹的惊恐与最彻底的绝望。
“救救我!”
“水神大人!水神大人救救我啊!”
一个民众在即将被淹没的屋顶上,发出了他此生最凄惨的号哭。
但下一秒,冰蓝色的海水就吞没了他的脚踝。
“嘶——”
他的身体,就在触碰到海水的刹那,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直接化作了一摊散发着诡异蓝光的粘稠液体,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死寂的海洋之中。
一个,又一个。
整个枫丹,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死亡之地。
海面上漂浮着的,只有那些生灵被彻底溶解后,留下的单薄衣物。
“这就是没有那个‘骗子’的世界。”
叶白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最阴暗处响起,带着一种末日宣告般的、极致的残酷。
“没有了她的谎言。”
“没有了她那被你们唾弃的、被你们嘲笑为滑稽的扮演。”
“你们所有人,都将在这一刻,迎来你们所追求的,真正的正义。”
画面定格在那片死寂的海洋之上。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真相。”
“这就是你们追求的解脱。”
叶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的笑意,他缓缓问道:
“怎么样,看到自己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满意了吗?”
枫丹廷的街道上,无数民众双腿一软,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预言画面,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足以冻结思维的寒意,将他们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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