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维莱特僵在原地,灵魂仿佛被抽离,坠入一片冰冷刺骨的深海。
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现实的十字架上。
“……这,就是我的答案。”
芙卡洛斯的声音很轻,却震得他整个意识空间都在嗡鸣。
“是我为枫丹,寻找到的唯一的生路。”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五百年的嬉笑怒骂,五百年的荒唐闹剧,五百年的审判与等待。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铺就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一条,由她亲手为自己铺就的,通往神座崩毁的道路。
而他,那维莱特,这位被蒙蔽了五百年的水龙王,竟是这场盛大死亡的最终受益者。
何其荒谬!
何其残忍!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让她停下这疯狂的计划。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芙卡洛斯那双温柔的、蕴含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眼眸,最后一次深深地凝望他。
然后,她转过身。
那维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这片冰冷的、由纯粹意识构成的空间中心,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它通体由凝结的光构成,线条冷硬,庄严肃穆,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气息。
那是谕示裁定枢机最核心的具现化。
一座……处刑台。
芙卡洛斯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优雅地踏上了那座为她自己准备的断头台。她的步伐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一场期待已久的加冕。
宏大而凄美的旋律,不知从何处响起。
没有乐团,没有指挥,那是汇聚了五百年信仰与正义的律偿混能,在此刻奏响的最终乐章。
是为水之神芙卡洛斯,谱写的谢幕曲。
光芒流转。
她身上那套象征着水神权柄的华服,在音符的轻抚下悄然褪去,化作点点蓝色的光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纯白无瑕的礼裙。
裙摆层层叠叠,宛若盛开的纯水之花,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白。
那是献给死亡的颜色。
也是,献给新生的颜色。
在这座孤零零的高台上,在这片只有他和她的意识空间里,芙卡洛斯提起了裙摆,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然后,她开始起舞。
罪人舞步旋。
她的第一个舞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足尖在光洁的台面上一点,整个世界都仿佛随之荡开一圈无形的涟M。
她的手臂舒展,划出柔和而哀伤的弧线。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这个她深爱着的世界的眷恋。
她旋转。
裙摆飞扬,在空中绽放出一个完美的圆形。那旋转的身影,倒映在那维莱特那双无法闭合的龙瞳之中,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
五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舞步的节拍。
时而轻快,是初见枫丹人造的城市时,发自内心的惊叹。
时而沉重,是每一次审判落幕后,独自面对空无一人的歌剧院时,那深入骨髓的孤独。
时而急促,是原始胎海的水位每一次上涨时,那份只有她自己能体会的、焚心蚀骨的焦虑。
时而舒缓,是看着枫丹的孩子们在街头嬉戏时,那份转瞬即逝的、温暖的慰藉。
她跳得那么投入,那么美。
美得令人心碎。
在那维莱特的视线尽头,在处刑台的正上方,那柄由五百年律偿混能汇聚而成的裁决巨剑,早已蓄势待发。
它不再是虚影。
剑身上流淌着毁灭性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那不是凡间的武器,那是足以审判神明、斩断权柄的规则化身!
剑锋所指,正是下方那个翩然起舞的白色身影。
芙卡洛斯对此视若无睹。
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般的微笑。
她终于,要从这场长达五百年的漫长戏剧中谢幕了。
她终于,可以卸下“水神”这个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名号了。
她终于,可以不再扮演那个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肤浅而又聒噪的神明了。
舞蹈进入了最后的乐章。
芙卡洛斯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最后一次旋转,裙摆缓缓垂落。
在那最后的一刻,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那维莱特的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告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她开口,声音透过宏大的音乐,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再见了,那维莱特。”
“希望你喜欢这五百年来我为你编排的这出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致。
嗡——!
悬于天际的裁决巨剑,发出了最后的轰鸣!
那维莱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
不要!
他疯狂地冲击着束缚自己的无形壁垒,却只是徒劳。他只能作为这场酷刑唯一的观众,见证这最绝望的一幕。
巨剑带着撕裂天空的破空之声,无情落下!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芙卡洛斯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她就那样带着解脱的微笑,迎向了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璀璨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光芒吞噬了那袭白裙。
吞噬了那优雅的舞姿。
吞噬了那位欺骗了世界五百年的、孤独的神明。
轰!!!
光芒爆开,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提瓦特大陆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
屏幕前的观众,无论身处蒙德的自由广场,还是璃月繁忙的港口,无论是在须弥的智慧宫殿,还是在稻妻的寂静神社,此刻,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战栗。
光芒散去。
处刑台上,空无一人。
神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它们闪烁着水一般的光泽,在空中缓缓飘落,然后,一片片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于无形。
神格、灵魂、意识,以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灰飞烟灭。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崇高敬意,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蒙德的广场上,酒客手中的杯子滑落,在石板上摔得粉碎,清脆的响声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璃月的港口,喧闹的叫卖声戛然而止,无数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望向天空,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哀恸。
不需要任何言语。
不需要任何号召。
无数人,自发地,缓缓地,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
为这位以生命为赌注,以五百年孤独为代价,成功欺骗了天理,为自己的人民赢得了生路的伟大女子……送行。
水之神,陨落了。
没有留下哀鸣,只有那尚未在人们脑海中散去的、决绝而优雅的舞姿。
这一幕,将悲剧的美感,推向了无以复加的极致。
直播间里,那些曾经嘲笑芙宁娜演技浮夸,说她不配为神的观众,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记耳光。
正是那被他们鄙夷了无数次的、长达五百年的“浮夸演技”,才换来了这石破天惊的弑神一剑。
芙卡洛斯用她的死亡,为枫丹的旧时代画上了一个虽然惨烈、却充满了希望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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