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卡尔的声音在死歌书院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被敲碎后的空洞和苦涩。
“我真的只是那只……蚂蚁吗?”
这个问题,他像是在问苏晨,又像是在问自己那已经崩塌的整个世界观。
没有回答。
或者说,苏晨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对于一个学者而言,最致命的打击并非来自敌人的刀剑,而是来自更高层次认知的彻底碾压。当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终极”,在对方眼中只是不值一提的“常识”时,存在的意义本身便被抽空了。
卡尔兜帽下的阴影不再稳定,那片深邃的黑暗剧烈地翻涌、扭曲,仿佛他非实体化的精神形态随时都会溃散。
他不再是那个俯瞰宇宙、以众生为棋子的死神卡尔。
他只是一个在井底仰望了一辈子,终于被人告知头顶那片圆形的天空并非世界全部的……可怜虫。
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神明都感到窒息的死寂中,苏晨的声音再度响起,却不再是针对卡尔个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死歌书院,穿透了超神宇宙的壁垒,投向了诸天万界所有正在注视着这一幕的文明。
在将超神宇宙这群“伪科幻”的遮羞布彻底撕碎,把他们那可笑的“虚空理论”批驳得体无完肤之后,苏晨决定给万界观众上一堂真正的物理课。
“你们一直好奇,什么才是高维文明的手段?”
苏晨的声音变得肃穆,带着一种即将展示神迹的威严与冷漠。
“既然你们对‘虚空’和‘毁灭’如此着迷,那我就给你们展示一次,什么叫最高级的‘清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漆黑的背景中,异变陡生。
一只手突兀地出现了。
那不是血肉之手,不是能量之手,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物质构成的实体。
它是一个概念上的操作者。
它的出现本身,就违背了三维宇宙的一切物理定律,仿佛是画师在画卷之外,向画中世界伸入了画笔。
这只手轻轻一挥。
一个模拟出来的星系在天幕中显现,其结构与超神宇宙高度相似,有燃烧的恒星,有环绕的行星,有蓝色的生命星球,甚至能看到其上闪烁的文明灯火。
紧接着,那只概念之手向着这个繁荣的星系,扔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太普通了。
一块晶莹剔透、泛着微光的小片。
它没有任何复杂的结构,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甚至没有任何令人敬畏的气息。它只是静静地飘向那个星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无足轻重的纸屑。
恶魔一号。
“这是什么?一块玻璃?还是谁随手扔的包装纸?”
莫甘娜翘着腿,看着天幕中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忍不住发出了极具个人风格的嘲笑。
“就这?这也叫高级手段?”
她伸出自己的恶魔之爪,比划了一下。
“老娘一巴掌就能把它拍成宇宙尘埃!这也叫最高级武器?”
不只是莫甘娜。
此刻,万界之中,无数自诩为强者的存在,都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烈阳星的潘震,天使之城的鹤熙,冥河星系的饕餮王……他们穷尽自己的计算力,动用最顶级的探测设备,也无法从那片小小的晶体上分析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它就像一个物理学上的“无”,人畜无害,毫无威胁。
天幕中,苏晨没有理会任何来自低维度的嘲讽与质疑。
他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一段被预设好的系统程序,开始了最后的宣告。
“维度打击程序就绪。”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观看者的心脏开始不自觉地收缩。
“目标:模拟星系。”
“武器代号:二向箔。”
“倒计时:3……”
冰冷的数字,在宇宙间回荡。
“2……”
莫甘娜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无法解释的悚然感从她脊椎骨的末端升起。
“1。”
随着那一声“1”落下。
“清理开始。”
那张被无数文明轻视、被莫甘娜嘲笑为“包装纸”的柔弱小片,终于接触到了它前方的真空环境。
包裹在它外层,一层凡人无法看见的“封装力场”瞬间消失了。
那一刻。
宇宙最恐怖的灾难,静悄悄地降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焚烧一切的火光。
没有撕裂星辰的冲击波。
什么都没有。
它唯一的特征,是“跌落”。
是的,跌落。
空间本身,在接触到那片“纸片”的瞬间,失去了它的第三个维度。
仿佛一张立体的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侧面狠狠压扁,强制性地变成了一张二维的平面图。
整个三维时空,像是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骨架。
它开始向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纸片,进行着永无止境的、不可逆转的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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