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安澜的惨叫声还在万界的回音中飘荡,那句“俞陀,救我!!!”彻底击碎了一位仙王巨头最后的尊严。
天幕之上,【逻辑错误】的猩红警告,如同宇宙深处最不祥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每一个生灵。
那是一种全新的恐惧。
它不同于面对强敌时的战栗,也不同于面对死亡时的绝望。
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世界观被强行格式化后,所产生的巨大茫然与虚无感。
原来,强大到可以托起一个世界的存在,也会因为触犯了某种“代码”而被系统无情抹杀。
原来,所谓的“天谴”、“因果”,其本质竟是如此冰冷、如此不带任何感情的程序修正。
就在所有观众还沉浸在这种足以让道心崩溃的震撼中时,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洗去了之前对安澜的嘲弄,多了一份出人意料的肃穆。
“当然,并非所有试图触碰宇宙规则上限的个体,都像安澜一样愚蠢。”
天幕上的画面,悄然变换。
安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连同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弹窗,一同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
以及,一道背对众生的身影。
那道身影,独自坐在一块残破的石座上,周围是堆积如山的仙魔尸骸,是流淌着黑暗物质的破碎宇宙。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隔绝了古今未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与孤寂。
但同时,又有一种镇压万古,独断乾坤的无上伟岸。
完美世界。
无数生灵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神话中的神话,是他们历史长河中最终极的传说。
荒天帝,石昊!
他一生都在征战,从大荒中走出,平定黑暗动乱,终结异域祸乱,最终一人一剑,独断万古!
万界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位“逼王”的陨落,现在,天幕的矛头,要指向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绝世强者了吗?
许多崇敬荒天帝的生灵,心脏都揪紧了。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幕的画面开始流转,最终定格在了一场旷世大战的终末。
画面中,那位伟岸的男子,手持一柄璀璨到极致的帝剑,对着身前无尽的黑暗与不详,一剑斩落!
“嗤——!”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神魂都在颤栗。
因为他们“看”到,被斩开的,并非空间,也非时间。
而是“历史”!是“因果”!是“概念”!
一剑之下,万古时空被硬生生截断,上苍与下界,被一道无法理解、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隔离开来。
而他自己,则留在了那片被污染的、绝望的黑暗源头。
独自一人,挡住了一切。
那背对众生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凄凉,却又无比高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感动,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心灵。
苏晨没有嘲讽。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种技术人员,在仰望一位创造了奇迹的顶级工程师时,才会有的复杂敬佩。
“你们看到的,并非单纯的空间切割,或者时间斩断。”
“这一剑,已经触及到了‘叙事层’的操作。”
苏晨的声音回荡。
“如果说,安澜的行为,是病毒试图删除系统核心文件,从而引发了防火墙的强制清除。”
“那么,荒天帝的行为……”
苏晨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汇。
“他相当于,在两个已经被严重污染,且即将彻底融合的网络区域之间,强行建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物理防火墙’。”
物理防火墙!
这个词一出,万界观众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用现代科技词汇解释神话传说的诡异冲击感。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理解,苏晨抬手一挥。
一张无比巨大、无比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在天幕上展开。
这张图,显示的赫然是完美世界的整个宇宙结构。
无数的星辰,无数的世界,化作了图上一个个闪烁的数据节点。
而在整个拓扑图的最上方,是一片代表着“上苍之上”的区域,那里,正被无穷无尽的,代表着黑暗与不详的黑色数据流所淹没、所污染。
那些黑色数据,正不断向下渗透,试图污染整个下方的“网络”。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自下而上,横贯在拓扑图的中央。
那道金光,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死死地挡住了所有向下渗透的黑色数据流。
苏晨伸手,指向那道金色的屏障。
“看到了吗?”
“他将自己,连同他所掌握的至高法则,化作了这道防火墙本身。”
“他将所有的病毒、木马、所有的恶意流量,全部拦截在了那一头。”
镜头拉近,再拉近。
直到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金色屏障的本质。
那并非单纯的能量,那是一段被强行固化、永恒不变的“历史代码”!
一段用他自身的全部能量与存在,所写下的终极指令!
“这是三维宇宙的碳基生物,在进化到极致之后,所能做到的极限。”
苏晨的评价,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强行固化了一段历史,篡改了宇宙的运行逻辑,从而保护了后世所有世界的运行环境,不被上游的污染源所侵蚀。”
“这是无可争议的英雄之举。”
苏晨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叹息。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宇宙本身的脆弱性。”
“一个系统的安全,竟然需要牺牲掉最强大的那个个体,让他永远充当一个杀毒软件……”
“这本身,就是一种系统架构上的悲哀。”
上苍之上。
无尽的黑暗与尸骸之间。
石昊独自坐在那冰冷的帝座上,亿万载岁月,他早已心如止水,看透了沧桑。
但此刻,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评价,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究是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征战一生,血战到最后,他平定所有动乱,独断万古。
世人尊他为天帝。
后人视他为神话。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用“杀毒软件”这个词,来形容他这无尽岁月的孤独与坚守。
这个比喻,冰冷、无情、不带丝毫的个人感彩。
却又精准得……让人心痛。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永恒的黑暗,那些依旧在不断冲击着屏障的、源源不绝的诡异物质。
是啊。
他确实就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杀毒程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不知疲倦地清理着这些永远也杀不完的“病毒”。
只为了,身后的那片“净土”,能够安然无恙地……正常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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