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所有人的羞愧与震撼,还未消散。
那朵在地狱业火中绽放的人妖之花,那声赌上了一切的呐喊,余音仿佛仍在万界每一个角落回荡。
光幕之上,冯·克雷浴血的身影,连同那艘沉没的天鹅号,都定格成了永恒。
然而,画面并未就此终结。
光芒没有黯淡,声音也未曾消失。
那足以铭刻史册的影像,开始缓缓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流动的光影漩涡。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所有观众的心神,将他们从阿拉巴斯坦那片燃烧的海域,拖拽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深渊。
当画面再度清晰。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透过屏幕,刺入每一个人的骨髓。
推进城!
因佩尔顿!
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监狱,有进无出,埋葬了无数传说的钢铁地狱!
镜头,直指地狱的最深处。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雪地里挣扎。
草帽小子,路飞。
为了拯救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哥哥火拳艾斯,他以一种全世界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孤身一人,闯入了这座铜墙铁壁的要塞。
然而,奇迹并未一直眷顾他。
推进城署长,毒人麦哲伦,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那恐怖到足以融化一切的剧毒,将草帽小子的所有骄傲与不屈,彻底击溃。
紫色的毒素在他的皮肤下蔓延,宛如活物般侵蚀着他的生命。
他的身体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霜。
意识在灼烧与冻结的双重地狱里反复沉沦。
最终,他被丢弃在了LEVEL5,极寒地狱的冰雪之中,等待死亡。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掀起了时代巨浪的年轻人的冒险,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片连希望都会被冻结的雪原之上,就在路飞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瞬间。
风雪中,一个蹒跚的身影出现了。
他没有穿抵御严寒的囚服。
那具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就这么赤裸地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酷寒里。
凛冽的寒风是无形的刀刃,在他的皮肤上割开一道道细密的血口。
每一口呼吸,都带出大片的冰渣。
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
那是一具简陋的雪橇,上面躺着已经失去意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路飞。
冯·克雷!
这个曾经被捕入狱,本该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生命终结的人妖,竟然在这片死亡绝境中,挣脱了枷锁!
画面没有解释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那张曾经化着浓妆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冻得发青的皮肤和干裂的嘴唇。
深可及膝的积雪,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巨大的体力。
他拖着那根连接着朋友生命的绳索,一步一个血色脚印,在茫茫雪原上,拖出了一道通往未知的生命线。
“加油……”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尖锐的语调,只剩下被寒风撕裂后的嘶哑。
“小草帽……”
“你一定……”
他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定不能死在这里啊!”
这一声低吼,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热量。
回应他的,不是奇迹。
是地狱的嗥叫。
风雪中,一双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亮了起来。
军狼!
LEVEL5的处刑者,饥肠辘辘的掠食者!
它们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低沉的咆哮声在风中汇聚成死亡的交响。
下一秒,狼群动了!
它们的目标,是雪橇上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生命气息却格外诱人的猎物。
“休想!”
冯·克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具并不宽阔的血肉之躯,死死护在了雪橇之前。
一只军狼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扑路飞的喉咙。
噗嗤——!
利爪没有碰到路飞。
它深深地嵌入了冯·克雷的肩膀。
血肉被撕开,鲜血喷涌而出,在那苍白的世界里,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但他双脚如同钉在雪地里,一步未退。
“滚开!”
他用尽全力,一脚踢飞了那只军狼。
然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军狼疯了一般扑了上来。
一只咬住了他的手臂,尖锐的犬齿刺穿肌肉,疯狂地撕扯。
另一只从背后偷袭,利爪划过他的背脊,带起一长串血珠,深可见骨!
他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根紧握不放的绳索上。
他用牙齿,用拳头,用双腿,用身体的一切,与这群地狱恶犬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他被扑倒,又爬起。
手臂被咬得血肉模糊,背部被抓得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瞬间又被酷寒冻结,在他的身上凝成一层诡异的血色冰甲。
但他,始终没有松开那根绳索。
他,始终挡在路飞的身前。
不知过了多久,狼群终于被他那不要命的气势所震慑,带着不甘的低吼,退回了风雪深处。
冯·克雷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看着雪橇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路飞,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颤抖着摸了摸朋友冰冷的脸颊。
“坚持住……小草帽……”
“有救的……一定有救的……”
他想起了传说。
一个关于这座地狱里的“奇迹”的传说。
人妖王,伊万科夫。
他重新站了起来,再一次拉起了那根比自己生命更重的绳索,朝着记忆中那个方向,继续蹒跚前行。
终于,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钢铁之门,出现在风雪的尽头。
那是通往LEVEL5.5,人妖乐园的入口。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冯·克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雪橇拖到了门前。
然后,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他用额头,用拳头,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疯狂地撞击着那扇冰冷的钢铁大门。
“求求你们!”
“救救我的朋友!”
他的喉咙早已嘶哑,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快要死了!”
“求求你们了!”
没有人回应。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门前的白雪。
那红色,触目惊心。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天旋地转。
身体的能量已经耗尽,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停下。
即便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份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依然驱动着他的身体。
他跪在那里,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求救的动作。
用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大门。
用那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执着地发出无声的呐喊。
……
现实世界。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战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幕,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智将,都感到一种源自心底的震撼。
他从未想过。
一个在他眼中,不过是巴洛克工作社麾下的一个滑稽小丑,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海贼。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先是在阿拉巴斯坦,用生命为草帽一伙开辟航路。
现在,又在号称铜墙铁壁,连金狮子都只能断腿逃离的推进城里,搞出如此动摇海军根基的巨大动静!
这不是力量的强大。
这是一种意志的恐怖。
一种让“绝对正义”都感到棘手的,名为“友谊”的疯狂。
……
女儿岛,九蛇。
宫殿之内,世界第一的绝世美女,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死死地绞着手中的丝巾。
那名贵的丝绸,早已在她无意识的巨力下,被揉捏得不成样子。
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跪在雪地里的身影。
曾几何服,她对“人妖”这个词,充满了源自本能的厌恶与鄙夷。
她认为那是对男人和女人的双重亵渎,是一种扭曲的丑态。
可是现在。
看着那个为了路飞,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看着他用身体抵挡狼群,看着他咳血求救,看着他濒死之际依然守护着路飞的姿态。
汉库克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偏见,在无声无息间,被彻底击得粉碎。
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对男人产生过的,肃然起敬。
她轻轻放开了手中的丝巾,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滑落。
汉库克轻声叹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种男人……才是真正的伙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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