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邦古出现的瞬间,杰诺斯焚烧炮所带来的炽热与狂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在一种沉静如深渊的气场前,悄然退散。
空气,变得冰冷。
变得肃杀。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饿狼焦黑的额头上,顺着他满是血污的面颊滑落。
不是汗。
是雨。
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洒落,无声地冲刷着这片化为废墟的战场。冲刷着满地的碎石,冲刷着饿狼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晕开一团团暗淡的红。
画面的色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肃。
杰诺斯那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机械眼,死死地锁定着那个佝偻的老人。他全身的传感器都在发出最顶级的警报,分析着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体内蕴含的、无法被数据化的恐怖能量。
但老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邦古的目光,穿越了雨幕,穿越了杰诺斯这具冰冷的钢铁之躯,落在了那个从火海中挣扎出来的、不成人形的血色身影上。
他的身后,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与邦古年纪相仿,但身形更为魁梧,气势更为刚猛的老者。
旋风铁斩拳的宗师,邦普。
邦古的哥哥。
两位站在这个时代武术界最顶端的宗师,竟然为了终结一个后辈的祸乱,选择了联手。
这一刻,所有观看着这场战斗的位面强者,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窒息。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一场……清理门户的处刑。
“饿狼。”
邦古开口了,声音在冰冷的雨水中微微颤抖。
“我教你武术,是为了救人。”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细微的涟漪,但那股沉重的气势,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滞。
“不是为了让你,成为这幅模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邦古动了。
没有预兆。
饿狼那在濒死状态下被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甚至没能捕捉到一丝气流的变动。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了他的腹部。
那是邦古的掌。
沉重得足以开山裂石。
饿狼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在空中拉出一条凄厉的弧线。
可他还没落地。
邦普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倒飞的路线上,一记刚猛无俦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咔嚓!”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饿狼的意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砸去。
而那个方向,邦古已经等在那里。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惜。
他曾经将这个弟子,视作自己武道与信念的继承人。是他在这世上,最寄予厚望的珍宝。
但他的手,没有丝毫迟疑。
又是一掌。
流水岩碎拳,讲究的是后发制人,以柔克刚,引导力量的流向。
但此刻,在邦古的手中,这门武术展现出了它最纯粹、最恐怖的破坏力。
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饿狼的关节、要害。
每一掌,都将一股沛然的劲力,毫无保留地轰入他的体内。
饿狼就像一个破烂的沙袋,在两位武道宗师的合击下,身体不断地在空中翻滚、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那声音通过屏幕,穿透了次元壁,清晰地传导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肋骨。
臂骨。
腿骨。
一根,又一根。
“老头子……”
在又一次被重重击飞,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间隙,饿狼的喉咙里挤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质问。
“你也代表那虚伪的正义……来消灭我吗?”
画面,在这一刻开始扭曲。
现实中,邦古那张写满痛惜与决绝的脸,与记忆深处的一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道场的午后。
阳光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木地板的味道。
年幼的饿狼,正笨拙地模仿着师父的动作。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对,饿狼。出拳的时候,腰要先发力,力量要像流水一样,从脚底,传递到腰,再到肩膀,最后从拳头打出去。”
邦古的声音温和而耐心,手把手地纠正着他的姿势。
那时的眼神,充满了期许与慈爱。
画面破碎。
现实的冰雨,狠狠地抽打在饿狼的脸上。
那只曾经温暖的大手,此刻化作了无情的铁拳,再一次印在他的胸口。
“噗——!”
温馨的回忆,与此刻那毫不留情的重击,交织成最残酷的讽刺。
那是师徒。
亦如父子。
“为什么……”
饿狼的意识在模糊中质问。
“为什么连你也要否定我……”
在最后的一击中,邦古的身影已经欺近饿狼的面前,一掌推出,带着终结一切的决意。
这一掌,足以将饿狼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饿狼那早已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手臂以一个完全违背了骨骼构造的角度,诡异地抬了起来。
他的手掌,摆出了一个与邦古一模一样的架势。
那是被邦古千锤百炼,早已刻入他骨髓与灵魂深处的律动。
流水岩碎拳的奥义。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竟然本能地,使出了邦古最引以为傲的绝技!
两道流水的律动,在空中轰然撞击。
一道来自宗师,沉稳,厚重,蕴含着滔天之力。
一道来自弟子,狂乱,绝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疯狂。
轰!!!!
没有光,没有火。
只有一股纯粹的气劲,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爆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的废墟、残骸、钢筋水泥,尽数震成了齑粉!
整个战场,被这师徒二人最极致的对招,清出了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
火影世界,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颤抖着手,放下了手中的烟斗。
烟丝的火星在烟灰缸里明灭不定。
他看着屏幕中这师徒相残的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神采。
大蛇丸。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不受控制地从记忆的深海中浮现。
那个被他视如己出,却又亲手驱逐,最终回来毁灭木叶的弟子。
“师徒相残,永远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剧本。”
三代火影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苍凉。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屈服的饿狼,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迷途的孩子。
“但饿狼啊,你眼中的委屈,真的只有老头子能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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