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于废墟之巅,君临天下。
神魔之躯,恶鬼之角,那份由内而外散溢的恐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足以扭曲现实的“规则”。
饿狼享受着这份寂静。
享受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正义”化身,此刻或昏迷,或颤抖,或匍匐在地,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已丧失。
他的声音,那如同地核深处传来的闷雷,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现在,我是神级灾害。”
“正义的走狗们,”
“为了你们的荣耀杀了我,”
“或者,被我彻底抹除!”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最终裁决。
他要扮演极致的恶,用这绝对的恐怖,来逼迫全世界的正义联合起来,从而诞生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能够对抗一切不公的“绝对和平”。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个只有将自己化身为全人类公敌,才能实现的悲壮剧本。
饿狼缓缓抬起覆盖着深红色甲胄的手臂,准备执行计划的下一步——将这份恐怖,扩散至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一个与这末日废墟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懒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喂,我说你啊。”
声音的源头,是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明黄色紧身衣、披着白色斗篷、光头圆脸、表情呆滞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走在废墟之中。
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有些刺耳。
琦玉。
他来了。
如同在一部史诗级悲剧电影的最高潮,一个穿着小丑服的家伙闯入了镜头中央,还打了个哈欠。
原本那种肃杀、壮阔、悲剧色彩浓郁到极致的画风,瞬间崩塌。
饿狼那准备席卷全球的恐怖气场,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诸天万界的观众,那些刚刚还在为饿狼的神威而窒息的人们,此刻集体陷入了呆滞。
这个光头是谁?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难道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吗?
琦玉完全无视了饿狼那神魔般的姿态,也无视了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S级英雄。他只是伸出小指,挖了挖耳朵,然后将指尖的碎屑轻轻一弹。
“在那上面叫唤什么呢?”
他的语气,就像在抱怨邻居家的卡拉OK声音太大。
“你这身装扮是在cosplay怪人吗?虽然角做得挺精致的。”
“……”
饿狼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足以洞穿人心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
是茫然。
他能理解英雄们的恐惧,能理解他们的不甘与愤怒。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光头。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没有一点强者的气息,甚至连面对自己时的基本情绪——恐惧,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你是谁?”
饿狼的声音低沉,蕴含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一个当英雄的。”
琦玉随口答道,视线在饿狼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动静搞得挺大啊,房子都拆光了。扰民了哦。”
扰民……
饿狼眼中的茫然,终于化为了一丝怒火。
他,神级灾害,绝对之恶的化身,毁灭与恐怖的代名词。
在这个光头口中,居然只是“扰民”?
“看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连英雄执照都没有的业余爱好者。”
饿狼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已经没有耐心在这种无聊的角色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甚至懒得动手。
一个意念。
仅仅是一个意念。
他身后的空间便开始扭曲,一股足以将原子武士的斩击都彻底分解的斥力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琦玉。
这是神之力的运用,是武道与规则的结合。
足以让任何S级英雄在触碰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然而。
那个光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跺了跺脚。
“嗯?地面怎么有点黏糊糊的?”
斥力场……无效?
饿狼的瞳孔微微一缩。
“有点意思。”
他不再保留,身影瞬间从废墟之巅消失。
下一刹那,他出现在琦玉的身后。
这是超越了闪光弗莱什极限速度的瞬移,是融入了空间法则的武道真意。
他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足以切开维度本身的暗色能量,对准了琦玉那颗光溜溜的后脑勺。
“神杀瞬击。”
这一击,他有绝对的自信,连龙卷的念动力屏障都能一并切开。
然而,他的手刀停住了。
没有屏障,没有格挡。
那个光头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微微偏了一下头。
饿狼那足以弑神的一击,就这么擦着他的头皮,挥了个空。
一股恶风吹动了琦玉的白色斗篷。
“背后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啊。”
琦玉转过身,表情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饿狼的心,第一次沉了下去。
这不是巧合。
这个男人,跟上了自己的速度。
不,甚至不是跟上。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而自己所有的动作,都只是在他身边徒劳地飞舞。
“不可能!”
饿狼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引以为傲的进化,他赌上一切换来的神之力,绝不容许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无视!
“流水岩碎拳!”
“旋风铁斩拳!”
“怪害神杀拳!”
一瞬间,饿狼的身影化作了千万道残影,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每一个可能的维度,同时向琦玉发动了攻击。
每一拳,都蕴含着他毕生武学的精髓。
每一击,都足以崩裂星辰。
这是武道的极致,是进化所能达到的终点。
整个空间都在他的拳风下哀嚎、破碎。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
琦玉只是抬起了手。
然后,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拍蚊子一样的声响。
漫天拳影,瞬间消散。
时空静止了。
饿狼那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意志的最终形态,那足以让诸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攻势,就这么被轻飘飘的一巴掌,全部拍散。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涌入体内。
饿狼那庞大的神魔之躯,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他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塌了远处仅存的一栋残破大楼。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处决。
是更高次元的生命,在对低次元的挣扎,进行的一次单方面的理念处决。
饿狼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他脸上的甲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攻击对你无效!”
他嘶吼着,身体再次膨胀,变得更加巨大,更加狰狞,背后甚至伸展出了遮天蔽日的恶魔之翼。
“我是绝对的恶!我是神!我是……”
“吵死了。”
琦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巨大的恶魔形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饿狼小腿上的甲胄。
“其实,你根本不想当怪人吧?”
平淡的一句话。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力量。
却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切开了饿狼所有的伪装,刺穿了他用无数痛苦与挣扎构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精神内核。
饿狼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我就是为了……”
“普通一拳。”
琦玉没有再听他辩解。
他只是收回了手指,握成拳头,然后平平无奇地,向前打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光效。
它只是精准地,打在了饿狼脸上的甲胄面具上。
咔嚓——
那象征着“绝对之恶”的狰狞面具,应声碎裂。
碎片剥落,露出的,却不是一张穷凶极恶的脸。
而是一张布满了恐惧、不甘、委屈,以及泪水的,属于少年的脸。
“你只是觉得当英雄太难了,责任太重了,还要面对剧本的不公。”
琦玉收回拳头,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用那种极其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语言,说出了最终的判词。
“所以你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去扮演一个看起来更简单的怪人,对吧?”
一句话。
如同神谕。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直接斩断了饿狼所有的精神支柱。
他那支撑着神魔之躯的、名为“扮演绝对之恶”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画面中,饿狼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怪人外壳,开始迅速地崩解。
甲胄化为流沙,肌肉化为尘埃,恶魔之翼化为飞灰。
一层层地剥落。
一层层地消散。
他巨大的身体在飞速缩小,重新退化成了那个最初的少年形态。
最终,所有的伪装都消失殆尽。
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蜷缩在冰冷的废墟之上。
他的眼神清澈,却充满了无尽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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