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刺眼到极致的刀芒,余威未散。
那飚射于长空的鲜血,尚未凝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化作了钝刀,反复切割着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神经。
他们眼睁睁看着市丸银的身躯被狂暴的余波钉入断裂的高楼墙壁,那栋建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碎石与钢筋剥落,将他半个身子掩埋。
死寂。
整个战场,乃至天幕前的亿万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前那极致的惊艳与狂喜,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蓝染,甚至没有再看市丸银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潜伏了百年的男人,如今与脚下的瓦砾已无任何区别。
他只是低头,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胸膛,背后的六对蝶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振翅,都卷起撕裂大气的风压。
绝望。
一种比黑夜更深沉,比深渊更冰冷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黑幕中的画面,色调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压抑。
镜头不再聚焦于那个不可一世的胜利者,而是缓缓下移,对准了废墟中的市丸银。
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生命,正在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就在市丸银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一道橘色的身影,撞开了所有人的视野。
她像一道撕裂了灰败画卷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过了层层叠叠的瓦砾堆。
“银!银!”
撕心裂肺的呼喊,带着哭腔与颤音,在死寂的战场上骤然炸响。
那声音,破碎、绝望,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乱菊扑到银的身边,双膝重重地跪在尖锐的碎石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裤脚,可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被血染红的男人。
“银……”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堵住他胸口那不断喷涌着鲜血的恐怖伤口。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淹没了她的指缝,无论她如何用力,如何按压,那象征着生命的热度,只是更加汹涌地从她手中流走。
堵不住。
根本堵不住。
银躺在乱菊的怀里。
他被钉在墙上,如今又被她拥入怀中,这个姿势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落泪的温暖。
这或许是他行走于阴影中的一百多年里,最接近光的一刻。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一片晃动的、昏暗的色块。
他看不清蓝染的身影,看不清这片化为焦土的战场。
他只能勉强分辨出,眼前那团温暖的橘色,以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
真狼狈啊,乱菊。
他想笑一笑,扯动嘴角,却只引来一阵剧烈的呛咳,更多的血沫从他口中涌出。
他的内心独白,在所有观众都能看到的天幕之上,缓缓滚动。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亿万生灵的心口。
【啊……】
【结果,还是没能把东西夺回来啊……】
【还是……让你哭了……】
【对不起啊,乱菊……】
他想抬起仅剩的左手,想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可那只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一百年的隐忍,一百年的谋划,一百年的孤独,最终换来的,只是让她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伤心。
直到这一刻,银都没有说出真相。
他不想告诉乱-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回她幼时被蓝染夺走的那一小块灵魂。
他不想让她知道,为了这个目的,他背负了多少恶名,手上沾染了多少不该沾染的血。
他不想让这个在他心中,如初春花朵般纯洁明媚的女孩,也背负上那种血腥而沉重的记忆。
他宁愿,就这样作为一个世人眼中的叛徒,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安安静静地,死在心爱之人的怀里。
这样,就够了。
天幕的画面之上,BGM在此刻降到了最低点。
所有的配乐都消失了。
只剩下废墟之上,那凄厉的风声,与一两声低沉、哀婉,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单音节琴音。
那段被后世无数人奉为经典的最终独白,伴随着市丸银最后呼出的一丝气息,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吐露:
【如果你明天变成了蛇,开始噬人。】
【用那张噬人的嘴,大吼着爱我。】
【我是否还能像今天一样,对你说出‘爱你’呢。】
这首如散文诗般凄美而决绝的告白,这句至死都未曾宣之于口的爱语,在这一瞬间,化作了贯穿时空的利剑。
它彻底击溃了诸天万界,数以亿计观众的心理防线。
海贼世界。
九蛇岛,亚马逊·百合的宫殿中。
女帝波雅·汉库克,那个平日里高傲到极致,视天下男人为草芥的绝世美人,此刻却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华美的衣袍被她抓得死死地,仿佛要抓住自己那颗正在剧痛的心脏。
一双平日里满是傲慢与轻蔑的美眸中,此刻盛满了泪光,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从未想过。
她真的从未想过,在这万界之中,竟有男人能将爱意隐藏得如此之深。
深到……宁愿背负全世界的骂名,深到……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还在为对方的未来打算。
这种爱,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火影世界。
火影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纲手姬一脚踹碎了身前的酒桌,上好的清酒混杂着木屑四散飞溅。
她没有说话。
静音和豚豚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位以豪爽著称的五代目火影,只是死死盯着天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身边幸存的一整壶清酒,仰起头,将那辛辣的液体狠狠灌入喉中。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脖颈,浸湿了衣领。
她想用这股熟悉的灼烧感,去掩盖眼角那一抹不听话的晶莹。
那个男人……
那个叫市丸银的男人……
他不是反派。
他是在黑暗中独行的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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