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武当山上的敬畏,与武侯祠前的死寂,在此刻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对决诸葛青的那一场碾压,仅仅是拉开了这惊天之秘的一角。
如果说那神乎其技的“乱金柝”只是让世人见识到了力量的悬殊,那么接下来,当金色光幕的画面流转,一种更为深邃、更为禁忌的气息,便穿透了屏幕,笼罩了整个世界。
它所揭示的,是异人界最核心的禁忌。
也是王也那个懒散表象之下,那坚毅到近乎离经叛道的灵魂。
光幕之上,璀璨的金色正在褪去。
并非黯淡,而是一种转化。
金色粒子分解,重组成一种深邃、幽静,宛若宇宙虚空的蓝色。
那蓝色带着一种吞噬心神的魔力,只一眼,就让无数术士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吸入其中。
“这是……”
“内景!”
有见识的老一辈术士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骇然。
那是意识的海洋,是精神的领域,更是每一位术士终其一生所追寻的真理祭坛。
画面,已经完全进入了那片幽蓝色的世界。
王也盘膝而坐,悬浮于一片虚无之中。
在他的面前,不再是任何敌人,而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火球。
它遮蔽了整个视野,仿佛一颗恒星被强行塞进了这片意识空间。
它不是真正的火焰,却散发着足以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热量与压力。无数信息、符号、卦象在它的表面流转、生灭,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对世间至理的一次推演。
光幕的注解,适时浮现。
【风后奇门——内景演法】
【于内景中拨动时间,推演万物,洞悉天机。此为术之极致,亦为取死之道。】
寥寥数语,却蕴含着让所有术士头皮发麻的信息量。
画面中的王也,面对着那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信息过载、意识崩溃的真理之源,眼神中竟无半分退缩。
他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此刻睁得浑圆。
其中迸射出的光,比剑锋更利,比星辰更冷。
他不再是那个慵懒的道士,而是敢于直面宇宙终极奥秘的求道者。
这一刻,天下间,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老怪物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江南,一座占地百亩的奢华园林内。
十佬之一,术字门的领袖,陈金魁,正坐于凉亭之中。
他面前的石桌上,还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可他所有的心神,都已被光幕牢牢攫取。
他的双眼之中,血丝根根绽起,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燃烧到了极致的贪婪与渴求。
作为术士一脉的泰山北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画面里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术士的终点。
那是可以无视一切瓶颈,直接与“天”对话的无上神技!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黄口小儿,能掌握这等神物!
“咔……嚓……”
他干枯的手掌,猛地收紧。
身下那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凳,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纹从他掌心蔓延开来,蛛网般遍布全身。
“风……后……奇……门……”
陈金魁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果然在武当……果然……在他身上!”
轰!
石凳彻底炸裂,化为一地碎石。
陈金魁霍然起身,那身华贵的丝绸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惊得满园林鸟四散飞绝。
不只是他。
这一刻,从白山黑水到南海密林,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戈壁,无数隐匿在暗影中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危险。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仿佛掌控了一切的青年,心中升起的,不再是最初的惊叹或同情。
那是狼看见了羊的眼神。
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想要将其生吞活剥的……觊觎。
然而,就在这份贪婪即将膨胀到顶点时,金榜的画面,却再次切换。
那幽蓝色的内景世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白。
风雪,漫天。
地点,武当山后山禁地。
一个年轻的道士跪在雪地里,背影单薄,任由风雪将他的道袍染成白色。
正是多年前的王也。
在他的面前,站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他们是武当的宿老,是看着王也长大的爷爷辈。
此刻,这些平日里最是慈祥的长辈,脸上却写满了痛心与决绝。
“也儿,回头吧!”
“此术乃魔功,非人力所能驾驭,再练下去,你会形神俱灭的!”
“为了你好,也为了武当,我们今日,必须废了你的根基!”
几位宿老气息相连,布下天罗地网,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朝着雪地中央的王也镇压而下。
那是要封印他一身修为,将那禁忌之术彻底锁死。
画面中的王也,面对那些真心疼爱自己的长辈,面对那足以毁掉他前半生苦修的封印,第一次露出了他那深入骨髓的倔强。
他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开口辩解。
他就那么安静地跪着,默默承受着那股庞大的压力,身躯剧烈地颤抖,骨骼发出咯咯的悲鸣。
直到最后,在封印即将完成的那一刻。
他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将力量外放去对抗师长,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那股狂暴的封印之力,连同自身体内那更加狂暴的风后奇门之力,一同狠狠地压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以身为炉,引两股神仙难控的力量在体内对撞!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煞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皑皑白雪。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向师门证明了两件事。
一,他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份力量,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他依然能精准地操控它,不让其失控分毫。
二,他宁可自毁,也绝不会让这份力量成为伤害师门、祸乱天下的根源。
看着那个吐血之后,依旧倔强挺直脊梁的弟子,几位宿老的动作,终是停了下来。
他们苍老的脸上,滑落的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
为了不给生养他的武当带来灭顶之灾。
为了不让这些爱护他的长辈们日夜忧心。
画面一转。
王也背着简单的行囊,在那个风雪之夜,对着山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而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入了那片茫茫的黑夜。
从亿万家产的豪门富少,到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再到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恶意的江湖浪子。
这不是被迫。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主动为这份惊世骇俗的力量,背负起的沉重代价。
龙虎山,天师府。
一直静静看着光幕的老天师张之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孩子,心性之稳,世所罕见。”
“他不是在追求自由,他是在用自己的自由,给这世间的纷争,上了一把锁啊。”
画面,走到了尽头。
王也拎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行走在京城喧闹的街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是车水马龙,是人间烟火,他的眼神却比武当山顶的冰雪,还要清冷,还要孤寂。
他是一个不听话的弟子,违背了师门让他安稳度日的初衷。
他也是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拒绝了父亲为他铺就的锦绣前程。
但他听从了自己内心的道。
听从了那份独属于他王也的,身为异人的担当。
最终,光幕之上,所有画面散去。
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成为了对王也前半生的最终注脚。
【他看透了繁华,所以选择贫穷;他掌握了禁忌,所以选择孤独。】
【他是王也,一个游走在红尘与真理边缘的,最不像道士的道士。】
这一行字,让整个异人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哪都通公司办公室里,张楚岚看着屏幕里那个同样背负着秘密与枷锁的男人,第一次,从对方那张懒散的脸上,读懂了某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王也的盘点,到此告一段落。
但金榜所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席卷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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