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番话语,如同投向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滔天海啸。
整个异人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九天惊雷之后,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数屏幕前,异人们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马仙洪那单纯到近乎透明,又疯狂到足以焚烧世界的眼神,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这个疯子。
这个理想主义的怪物。
他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宣言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光幕中的画面,切换了。
如果说马仙洪的理念,仅仅是让无数异人感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不安与威胁。
那么,光幕接下来所展示的画面,则让全世界的异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作“维度的碾压”。
画面不再是碧游村的村口,而是一个充满了现代工业气息的巨大工坊。
高大的穹顶,精密的机床,以及一排排陈列整齐的金属原材料。这里闻不到传统炼器室的香火与灵材气息,只有冰冷的机油与金属的味道。
镜头聚焦在马仙洪身上。
他站在工坊的中央,神情专注,仿佛之前的惊天宣言与他无关。
他随手从一旁的货架上,抓起了几块普通的金属零件。
那是工业用的标准钢材,是随处可见的铜块。
在任何一个传统炼器师眼中,这些都是不入流的“废料”,连用来练手都嫌弃品质太次。
然而,下一秒。
马仙洪的双手,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柔和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创生之力。它不是炁的暴力燃烧,也不是火焰的高温熔炼。
它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重塑。
光芒笼罩了那几块普通的金属。
没有震耳欲聋的锤炼声,没有火花四溅的熔铸景。那些金属零件,在蓝光的包裹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开始流动,分解,再重组。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神之手”,正在以原子为单位,对物质进行着最底层的编辑与设计。
短短几秒钟。
光芒散去。
一件结构精密、灵光内蕴的法宝,静静地悬浮在马仙洪的掌心。其上流转的炁息,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件足以让外界二三流门派奉为镇派之宝的高级货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甚至,带着一种工业流水线般的、令人心寒的效率。
所有正在观看的炼器师,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认知里,炼器是一门神圣而古老的技艺。它需要天赋,需要传承,更需要水磨工夫。一位顶尖的炼器师,为了打造一件传世法宝,寻龙脉,觅灵材,斋戒沐浴,闭关数年,耗费半生心血,才有可能成功。
那是艺术。
是心血的结晶。
可马仙洪眼前的这一切,是什么?
是亵渎。
画面没有停止。
马仙洪随手将那件刚刚诞生的法宝扔进旁边一个巨大的金属箱里。
“哐当。”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箱子里,赫然已经堆了小半箱各式各样、灵光闪烁的法宝。
它们就像一堆不值钱的废铁,被粗暴地堆积在一起。
这还没完。
接下来的镜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马仙洪走在碧游村蜿蜒的小路上,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他就像一个刚刚下班,顺路给邻居家孩子们分发糖果的和蔼邻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囊袋。
“噬囊!”
公司总部的某个监控室里,一名资深情报分析员失声惊呼。
那是连公司高层都眼热不已的空间法器,有价无市的至宝!
然而,马仙洪只是随手将它递给了一个正在田埂上休息的村民。
“老乡,这个给你,装东西方便。”
那个皮肤黝黑的村民憨厚地笑着,接了过去,随手就把锄头和水壶塞了进去。
马仙洪继续走着。
他又掏出了一个古朴的铜铃。
晃魂铃!
能直接动摇敌人元神的歹毒法器!在黑市上的悬赏,足以换来一个小型异人组织的全部资产。
他把铃铛递给一个正在门口玩泥巴的孩童。
“拿着玩,别对着村里人摇。”
孩童好奇地接过,把它当成了普通的玩具,在手里摇来晃去,发出一阵阵无形无质的诡异波纹。
自动防御的护身玉佩。
能够隐匿身形的披风。
可以短暂飞行的机关羽翼。
那些在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异人为之疯狂抢夺的法宝、奇物。
在碧游村的田间地头,在那些普通村民的手中,竟然成了人手一件的标配。
成了地摊货。
“混账!!!”
一声怒吼,震得整栋别墅的玻璃嗡嗡作响。
贾正亮死死盯着屏幕,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他脚下的实木地板,被他狂怒之下的一脚,踩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继承家传的那几把斩仙飞刀,从懂事起就开始泡药澡,练童子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想起了父亲严厉的眼神,想起了每一次练到吐血,每一次在炁的煎熬中昏死过去的痛苦。
他为了那几把飞刀,付出了整个童年和青春。
那是他的骄傲,是家族的荣耀。
可现在,屏幕里的那个男人,用几秒钟的时间,就能“打印”出一件品质丝毫不逊色于他家传宝物的法器。
然后,像垃圾一样,随手送给一个连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荒谬?
一种怎样的……侮辱?
贾正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那份属于传统炼器师传人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武当山。
后山弟子们的内部群聊里,早已炸开了锅。
而王也,这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万事不萦于怀的术士,罕见地在群里发出了一长串的感叹号。
“!!!!!!!!!”
“各位,我悟了。”
“修什么仙,炼什么丹啊。”
“马村长这要是下山经商,第二天福布斯排行榜就得连夜为他重印,世界首富的位置都得跪着求他坐。”
他的调侃带着一丝苦涩,但却精准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已经不是力量体系的强弱问题了。
这是生产力的代差。
全性的大本营内。
老牌炼器师苑陶,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中马仙洪炼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他试图从中找出破绽,试图理解那蓝光的原理,试图复制那神迹般的过程。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调动起来,去解构,去分析。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绝望地发现。
那根本不是技术上的差距。
不是熟练度,不是材料,也不是什么独门秘法。
那是境界上的断层。
是二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的构造。
他的炼器术,是在“规则”之下,小心翼翼地利用规则。
而马仙洪,似乎……在“定义”规则。
在这场近乎炫富的、疯狂的力量展示背后,所有身居高位的明眼人,都嗅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危机。
当法宝变得廉价。
当力量的获取,不再需要天赋、苦修与传承。
当一个普通人,也能在旦夕之间,拥有媲美一流异人的破坏力。
那几千年来,由各大门派、世家、以及公司,用鲜血和生命勉强维持着的、那个脆弱的平衡,将会如何?
答案不言而喻。
它会像阳光下的沙堡,在第一波浪潮涌来时,就迅速崩塌,荡然无存。
马仙洪。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试图摧毁整个异人界赖以存在的根基。
在公司高层的眼中,这无异于扛着一整车烈性炸药,冲进了火药库,然后点燃了引信。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