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场景一:山门前的对峙
七日后,黄昏。
天魔宗山门,黑石牌坊高耸入云,其上“天魔”二字以鲜血描摹,历经风雨而不褪色,反倒愈发狰狞。牌坊下,两队黑衣弟子持戈而立,气息肃杀。
林渊站在百丈外的老松树下,一身黑袍已换成干净的杂役灰衣,只是布料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绷带。他远远望着山门,没有立即上前。
这七日,他昼伏夜出,绕开所有可能被血眸会眼线盯上的路线,途中遭遇三波散修劫掠,皆以雷霆手段击杀,未留活口。此刻体内灵力恢复七八成,伤势也愈合大半,但胸口那道贯穿伤仍隐隐作痛——李玄机临死一剑,终究伤及肺腑。
山门处,进出弟子络绎不绝。外门大比刚结束不久,许多弟子领了任务外出,或结伴历练归来,谈笑声、抱怨声、兵甲碰撞声混杂,充满生气。
但林渊注意到,守门弟子比往日多了一倍,且为首者是刑堂的刘师兄。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进出者,腰间佩刀出鞘半寸,寒光隐现。
显然,刑堂仍在等他。
林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苍老传讯符消散前,留在他储物袋中的信息,只有八个字:“直入山门,刑堂已清。”
他握紧玉简,深吸口气,迈步走向山门。
灰衣杂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很快引起注意。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不是林渊吗?听说他勾结血眸会,杀了赵管事……”
“刑堂通缉令贴了满山,他竟然敢回来?”
“找死吧?刘师兄在那儿呢!”
刘师兄也看到了林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杀意。他按住刀柄,踏步上前,身后四名刑堂弟子迅速散开,呈半圆围拢。
“林渊,你竟敢回宗!”刘师兄声音如铁,“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周围弟子纷纷退开,空出十丈方圆,人人面色紧张。
林渊停下脚步,平静道:“刘师兄,我是回来澄清冤屈的。”
“冤屈?”刘师兄冷笑,从怀中掏出那枚留影石,“砺剑谷血祭阵法中,你与萧月站在阵眼之位,铁证如山!还有,李玄机师弟失踪多日,最后与你一同进入幽寂沼泽——你敢说与你无关?”
“李玄机勾结血眸会,欲以血祭唤醒天魔残魂,我入阵是为救人,杀他是为除害。”林渊声音清晰,传遍全场,“至于证据……”
他取出三枚玉简,抛向刘师兄:“这是萧月兄妹的证言,记录血眸会阴谋;这是李玄机储物袋中的血眸会密信;这是屠长老袭击我的留影——刘师兄可当场验看。”
刘师兄接过玉简,神识扫入,面色渐渐变幻。第一枚玉简中,萧月兄妹详细陈述了被血眸会胁迫、血祭计划始末;第二枚玉简内,是李玄机与屠长老的传讯记录,提及“血祭九人”“献祭百魂”;第三枚玉简,正是林渊以留影石暗中录下的、屠长老在沼泽中现身并欲杀他的片段。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周围弟子哗然!
“血眸会?!那不是传说中的邪修组织吗?”
“李玄机师兄竟然……难怪他修为进步那么快!”
“屠长老?是外门那位屠长老?我的天……”
刘师兄握着玉简,脸色青白交加。他奉命捉拿林渊,却未想到背后牵扯如此之深,更未想到林渊竟能拿出这等证据。
“即便你所言属实,也需随我回刑堂,由首座长老定夺。”刘师兄咬牙道,“这是规矩。”
林渊点头:“理当如此。”
他坦然走向山门,四名刑堂弟子欲上前押解,被他目光一扫,竟下意识退开半步——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自己走。”林渊说完,径直穿过牌坊,踏入山门。
刘师兄握紧刀柄,最终还是松开,挥手示意弟子跟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无数目光聚焦在那个灰衣背影上,复杂难明。
场景二:刑堂公审
刑堂位于宗门主峰半山腰,是座黑石垒成的殿宇,飞檐如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正殿高悬“刑律如山”匾额,字迹如血。
殿内,灯火通明。
首座长老端坐高台,是个面容古板的老者,灰发黑须,眼神锐利如鹰。他名铁刑,筑基中期修为,执掌刑堂三十年,以铁面无私著称。
左右各坐四位长老,其中便有之前大比看台上的青袍、黑袍二位。众人神色肃穆,殿中气氛凝重。
林渊立于殿心,刘师兄躬身禀报,呈上证据玉简。
铁刑长老一一看过,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声响。
“林渊,你所述之事,牵扯血眸会、外门长老、真传弟子,非同小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头,“你可敢立下魂誓,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虚言?”
“弟子敢。”林渊毫不犹豫,右手并指按在眉心,朗声道,“我林渊以神魂起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愿受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魂誓立下,殿中似有无形波动掠过,众人皆感神魂微颤——誓言已成,天道为证。
铁刑长老微微颔首:“魂誓已立,你所言可信。但一罪虽消,余罪仍在。”
他看向左侧一位白眉长老:“陈长老,你负责调查赵管事之死,结果如何?”
白眉长老起身,拱手道:“回首座,经查,赵管事确系被血眸会灭口,伤口残留邪功气息,与林渊所修功法不符。且张莽等杂役作证,赵管事死前曾与黑袍人密会。”
“嗯。”铁刑又看向青袍长老,“砺剑谷封印受损,屠长老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青袍长老沉声道:“屠长老私纵血眸会,破坏封印,按宗规当废修为,囚入‘黑狱’百年。然其已潜逃,刑堂已发布通缉令,全宗追捕。”
“李玄机勾结邪修,残害同门,又当如何?”
“剥夺真传弟子身份,死后不得入宗祠,尸身曝于‘罪骨崖’,以儆效尤。”
一问一答,条理清晰。
最后,铁刑目光落回林渊身上:“林渊,你虽有功,但私斗杀人、擅闯禁地、隐瞒修为,亦触犯宗规。按律,当杖刑一百,罚贡献点三千,禁足三年。”
杖刑一百,以刑堂特制的“破灵杖”行刑,足以让炼气期修士修为倒退、根基受损。贡献点三千,对杂役而言是天文数字。禁足三年,更是断绝修行资源。
殿中一片寂静。
林渊抬头,平静道:“弟子认罚。但敢问长老,弟子所杀之人,皆该杀否?”
“该杀。”
“弟子所闯禁地,是否为救人、除恶?”
“是。”
“弟子隐瞒修为,是否为自保、为潜伏?”
“……是。”
“既然如此,功过相抵,刑可减否?”
铁刑沉默片刻,缓缓道:“宗规如山,不可轻废。但你所言有理……”他看向左右长老,“诸位以为如何?”
青袍长老起身:“首座,林渊此子,虽出身杂役,但心性坚毅,天赋卓绝,更难得的是非分明、行事果决。此次揭发血眸会阴谋,救下萧家兄妹,功大于过。依老夫之见,杖刑可免,贡献点可减,禁足……或许可改为‘戴罪立功’。”
黑袍长老附和:“正是。如今血眸会余孽未清,屠长老在逃,正是用人之际。此子可堪一用。”
其余长老低声商议,大多赞同。
铁刑闭目思索,片刻后睁眼:“既如此,判决如下:林渊,杖刑免去,贡献点罚一千,禁足改为‘待罪之身’,需完成三项宗门任务,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你修为已至炼气八层巅峰,按宗规,杂役晋升外门弟子需炼气四层以上,通过考核。你可愿参加外门考核?”
这是给台阶了。
林渊躬身:“弟子愿意。”
“好。”铁刑挥手,“刘执事,带他下去办理手续。三日后,外门考核。”
“是!”刘师兄领命,看向林渊的眼神复杂难明。
走出刑堂时,夕阳正沉。
林渊站在石阶上,望着漫天晚霞,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了。
场景三:外门考核
三日后,演武堂。
外门考核每年两次,此次因大比刚结束,参加者不多,仅三十余人。大多是杂役中的佼佼者,或外门弟子的仆从,修为多在炼气四到五层。
林渊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这几日,砺剑谷之事已传遍宗门,他成了话题人物。有人钦佩,有人嫉妒,也有人畏惧。
考核分三关:修为测试、实战对战、心性问心。
第一关简单,将手按在“测灵石”上,注入灵力即可。林渊控制灵力输出,显示出炼气八层初期——既不过分张扬,也足以震慑。
“炼气八层?!这真是杂役?”
“难怪能杀李玄机……”
第二关实战,对手由执事弟子指派。林渊的对手是个炼气六层的壮汉,使一柄重锤。壮汉见是他,脸色发白,硬着头皮上场。
林渊只出了三剑。
第一剑震飞重锤,第二剑破开护体灵力,第三剑停在咽喉前三寸。
壮汉冷汗涔涔,拱手认输。
第三关心性问心,在一间静室进行。室内只有一面铜镜,名“问心镜”,可映照内心执念、心魔。
林渊坐于镜前,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画面:
血海尸山,无数怨魂嘶吼;苍老枯坐藏经阁,背影孤寂;萧月兄妹跪地叩谢;李玄机临死瞪大的双眼;屠长老狰狞的笑容……
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他站在尸山血海之巅,脚下是无数骸骨,手中握着一卷血色图卷——九狱图。
画面中的他,眼神冰冷如魔。
镜面忽然炸裂!不是真碎,而是幻象崩散。
静室门开,主持长老深深看他一眼:“心性坚毅,杀伐果断,但煞气过重,易堕魔道。切记守住本心。”
“弟子谨记。”
三关全过,林渊正式晋升外门弟子。
领取了外门弟子服饰——黑袍镶红边,腰佩身份玉牌,每月可领三十灵石、三瓶丹药,并可入藏经阁二层、接取宗门任务。
他回到曾经的杂役院,收拾杂物。张莽等旧识围上来,神色激动。
“林监事……不,林师兄!恭喜晋升!”
“师兄日后多多关照!”
林渊将剩余三百灵石分给众人:“这些日子,多谢诸位相助。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外门寻我。”
众人推辞,最终还是收下,眼眶泛红。
离开杂役院时,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破旧文书房,那张硬板床,那些汗臭与鼾声交织的夜晚……都将成为过去。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血眸会未灭,屠长老在逃,九狱图之谜未解,还有那蛰伏的天魔残魂……
前路漫漫,荆棘遍布。
他握紧腰牌,走向外门弟子居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路上,如一柄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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