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外门大比最后一天,演武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八强弟子经过昨日的激烈角逐,如今只剩下最后四人:墨婵,阵法天才陈陌,炼体强者石昊,以及一匹黑马——入门仅八个月、却以一手诡谲毒功闯进四强的弟子阴九。
林渊依旧站在老槐树下,竹扫帚斜倚树干。今日他来得稍早,占据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敛息诀》无声运转,他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四强战第一场,墨婵对阴九!”
主持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
墨婵走上擂台,一袭黑衣,面色平静如水。而她的对手阴九,则是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的青年,眼窝深陷,十指指甲泛着诡异的紫色。
“墨师姐,请指教。”阴九的声音沙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扬,数十点紫色寒芒激射而出——赫然是淬了剧毒的飞针!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墨婵眼神微凝,长剑出鞘。剑光如瀑布倒卷,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叮叮叮叮——
飞针尽数被剑光挡下,坠落擂台。
但阴九真正的杀招这才开始。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股淡淡的灰雾从袖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是‘蚀骨毒瘴’!”有识货的弟子惊叫,“这毒瘴能侵蚀灵力,沾染一丝就会经脉溃烂!”
灰雾迅速扩散,转眼间笼罩了半个擂台。
墨婵的身影被雾气吞没。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
林渊目光专注。他能透过雾气“看”到——墨婵闭着呼吸,周身环绕着一层薄薄的剑罡,将毒瘴隔绝在外。但她眉头微蹙,显然这层防护消耗不小。
“墨师姐,认输吧。”阴九在雾中游走,声音飘忽不定,“我的毒瘴会越来越浓,你撑不了多久。”
墨婵没有回答。
她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声音来源,而是反手一剑刺向左侧空处!
“噗——”
剑刃入肉的声音。
雾气中传来一声闷哼,阴九的身影踉跄显现,左肩被长剑贯穿。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他难以置信。
墨婵抽剑,淡淡道:“你的呼吸,你的脚步,还有毒瘴流动的规律——破绽太多。”
话音落下,她剑势一变,化作三道剑影同时刺向阴九上中下三路。
阴九慌忙抵挡,但肩伤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嗤嗤嗤——
三声轻响,他右臂、左腿、肋下同时中剑,虽非要害,却彻底瓦解了他的战力。
毒瘴散去。
墨婵收剑而立,剑尖滴血不沾。
阴九瘫坐在地,面色灰败。
“第一场,墨婵胜!”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林渊微微点头。墨婵的战斗智慧,比他想得还要出色。能在毒瘴中保持冷静,通过细微的痕迹判断对手位置——这已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磨炼出的直觉。
“第二场,陈陌对石昊!”
阵法天才对上炼体强者,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陈陌布下层层阵法,试图困住石昊;而石昊则凭借蛮力,硬生生撞破一道又一道阵壁。两人激战近半个时辰,最终石昊以轻伤为代价,突破了最后一道困阵,一拳将灵力耗尽的陈陌轰下擂台。
“第二场,石昊胜!”
至此,决赛人选已定:墨婵对石昊。
午时休整,弟子们议论纷纷。
“你们说谁能赢?”
“石昊的《铁骨功》已近大成,墨婵的剑不一定破得开!”
“那可未必,墨师姐刚才那几剑,精妙得很……”
林渊没有参与议论,他的目光转向主看台。
那里,李玄机坐在几位外门长老身侧,面色如常,但林渊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焦虑的表现。
而且,李玄机的目光不时飘向西北方向,那是宗门深处,长老们议事的地方。
“看来他的麻烦,比想象中严重。”林渊心想。
未时,决赛开始。
石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的肌肉如铁铸般隆起,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强劲的气流。
“墨师妹,请。”石昊抱拳,声音浑厚。
墨婵持剑还礼。
锣响。
石昊率先发动,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撞而来,擂台地面都为之震颤。
墨婵没有硬接,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轻巧地避开了这一撞。同时长剑点出,剑尖刺在石昊后心。
叮——
如击金石,只留下一个白点。
石昊转身,咧嘴一笑:“师妹,没用的。”
他双拳齐出,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墨婵在拳影中穿梭,剑光点点,专攻石昊的关节、穴位等薄弱处。但石昊的炼体功法确实了得,这些攻击只能让他动作稍滞,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这样下去,墨婵的灵力会先耗尽。”台下有长老点评。
林渊却不这么认为。
他看得很清楚,墨婵的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石昊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那里是《铁骨功》的一处隐秘罩门,若非对炼体功法有极深了解,绝难发现。
果然,第十二剑刺中同一位置时,石昊的动作明显一僵。
第十三剑,再中。
石昊的额头渗出冷汗。
第十四剑——
“我认输!”
石昊突然大喝,向后跃开。
全场寂静。
“石师兄,为何认输?”主持长老疑惑。
石昊苦笑,指着自己左肩下方:“墨师妹已连续十四剑刺中我的功法罩门,若再中一剑,我《铁骨功》必破,三年苦修毁于一旦。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向墨婵,郑重抱拳:“多谢师妹手下留情。”
墨婵收剑还礼:“承让。”
真相大白,台下哗然。
“她居然看破了《铁骨功》的罩门!”
“这才打了多久?五十招不到吧?”
“此女……可怕!”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本届外门大比魁首——墨婵!”
掌声雷动。
墨婵站在擂台中央,接过代表第一的玉牌和奖励,神色依旧平静。但当她目光扫过台下时,林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在老槐树下停留了一瞬。
她在看我?林渊心中微动。
颁奖仪式结束后,弟子们开始散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西北方向疾驰而来,落在主看台上,化作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执事。
“奉宗主令,内门弟子李玄机,即刻前往刑堂述职!”
声音传遍全场。
李玄机的脸色瞬间苍白。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刑堂?李师兄犯什么事了?”
“听说他上月执行的任务出了问题……”
“完了,进了刑堂,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玄机站起身,对几位长老行礼,又深深看了擂台上的墨婵一眼,然后跟着那执事离去。背影在阳光下,竟显得有些萧瑟。
林渊目送他离开,心中了然。
这就是所谓的“意外落败”——不是在擂台上,而是在宗门内部的权力场中。李玄机作为新晋内门弟子,根基未稳就被卷入派系斗争,一旦失势,后果可想而知。
“可惜了。”林渊暗自摇头。
以李玄机的天赋和心性,若给他时间成长,本可以走得更远。但在魔道宗门,有时候站错队,比天赋不足更致命。
夕阳西下,演武场的人渐渐散尽。
墨婵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老槐树下,看向林渊:“林师兄还在打扫?”
林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墨师姐?恭喜您夺得第一。”
“侥幸而已。”墨婵看着林渊手中的扫帚,忽然问,“师兄在藏经阁,应该看过很多功法典籍吧?”
林渊心头一跳,面上却茫然:“弟子只是杂役,负责打扫整理,不敢擅自翻阅……”
“是吗。”墨婵不置可否,顿了顿,“我三日后会去藏经阁挑选功法,届时还请师兄引路。”
“弟子分内之事。”
墨婵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方才与石昊师兄对战,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铁骨功》的罩门记载——那本书,正好在藏经阁三楼,东侧第三个书架。”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林渊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波澜。
墨婵最后那句话,是在试探?
她是在暗示,她知道藏经阁的藏书情况,也知道林渊可能看过那些书?
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分享获胜的原因?
无论如何,这个少女的心思,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
林渊提起扫帚,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演武场。
今日,墨婵夺得外门第一,光芒万丈。
李玄机意外落败,前途未卜。
而他,依旧是个不起眼的扫地杂役。
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漫长岁月中的一个小小片段。
天色渐暗,林渊提起灯笼,沿着熟悉的小径返回藏经阁。
路旁,一株野草在石缝中顽强生长,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停下脚步,看了那株野草片刻。
然后继续前行。
苟道漫长,今日,不过是寻常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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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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