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成为守阁人后的第十天,也是林渊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年的日子。
子时,藏经阁地下二层,血池之畔。
林渊盘膝坐在苍老化身的石像前,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地坐着。手腕上的骨珠散发出温润的光晕,与石像表面流转的符文隐隐共鸣——那是守阁人与藏经阁之间的联系,也是历代守阁人意志的传承。
十年了。
他在心中默数。
从穿越之初的茫然无措,到激活签到系统的谨慎试探;从杂役院的最底层,到藏经阁的扫地杂役;从炼气期的小修士,到如今筑基大圆满、成功凝聚混沌金丹的守阁人……
这一路,走了十年。
而真正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签到满十年,触发里程碑奖励机制。】
系统冰冷的声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获得:特殊法宝“时光沙漏”(残破)】
【说明:上古时期“时之仙尊”炼制的法宝碎片,蕴含时间法则的皮毛。可小范围操控时间流速,但每使用一次需消耗大量灵力或寿元。当前状态:残破(1/3),完整状态下可暂停时间,甚至……逆转时光。】
时光沙漏?
操控时间?
林渊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平静。他神识探入系统空间,看到了那件奖励。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沙漏,通体晶莹如水晶,但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破碎。沙漏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空间,中间连接处细如发丝。此刻,上端的空间中,有淡金色的沙粒正缓缓向下流动,速度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沙粒的数量不多,大约只有百粒。
而在沙漏底部,刻着一行极小、但清晰无比的古篆文字: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林渊将其取出,托在掌心。
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古寒冰。但当他的混沌灵力接触沙漏时,沙漏表面亮起淡淡的光晕,那些裂纹中流淌出金色的细线,仿佛在自我修复。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脑海:
时光沙漏(残破),当前功能:
一、时间加速:指定一个不超过三尺见方的空间,将内部时间流速加快十倍。持续一炷香时间,消耗一成灵力或一年寿元。
二、时间减缓:指定一个不超过三尺见方的空间,将内部时间流速减缓十倍。持续一炷香时间,消耗一成灵力或一年寿元。
三、时光回溯:极短时间内(三息),让指定物体或生物的状态回溯到十息之前。每次使用,消耗三成灵力或十年寿元,且沙漏会多出一道裂纹。
注意:沙漏当前状态残破,使用过度可能导致彻底损毁。完整状态下,功能将大幅增强,甚至可能解锁“时间暂停”“时间循环”等禁忌能力。
“操控时间……”林渊喃喃自语。
这确实是一件足以逆天的法宝。
想想看:在修炼时加速时间,外界过去一天,内部已经过去十天;在战斗中减缓敌人周围的时间流速,让对方的动作慢如蜗牛;甚至在危急关头,让自身状态回溯到受伤之前……
虽然消耗巨大,虽然范围有限,虽然只是“残破”状态……
但这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
林渊将沙漏小心收好。
他没有立刻测试——这种涉及时间法则的法宝,在未完全掌握前,绝不能轻易动用。而且,藏经阁现在人来人往,叶寒随时可能过来,不能冒险。
就在他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时,忽然感应到有人靠近。
不是叶寒,气息很陌生,但……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林渊起身,走上地面。
藏经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修士。
此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普通,气质温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宗门执事。但林渊能感觉到,他的修为是金丹初期,而且……他身上有一种与藏经阁共鸣的气息。
“可是林守阁?”中年修士拱手行礼,“在下古尘,炼丹峰执事,奉血河老祖之命,前来协助修复护山大阵的‘乙木生息’节点。”
古尘?
林渊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炼丹峰的执事很多,古尘似乎并不起眼,常年负责炼制基础丹药,很少参与宗门事务。
但血河老祖派他来协助修复阵法?
“古执事请进。”林渊侧身让开。
两人走进藏经阁,林渊引他来到那处被墨婵剑气破坏、刚刚修复的区域——这里正好是“乙木生息”阵法的节点之一。
古尘蹲下身,仔细检查修复情况。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手指在木质地板和石质墙壁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修复手法……很精妙。不是简单的填补,而是让材料‘生长’回了原本的状态。林守阁是如何做到的?”
林渊心中一凛。
这古尘,眼力很毒。
“只是一点特殊的小技巧。”他含糊回答,“古执事对阵法也有研究?”
“略懂一二。”古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其实我真正擅长的不是炼丹,也不是阵法,而是……‘苟’。”
苟?
这个字从一个金丹修士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突兀。
古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林守阁不必惊讶。我在炼丹峰待了一百二十年,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结丹,一直都是最低调的执事。不争权,不夺利,不显山,不露水。别人以为我平庸,其实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就像林守阁,在藏经阁待了十一年,一直都是‘炼气三层’。别人以为你资质愚钝,其实你只是……在等待时机。”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林渊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古执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古尘摇头,“只是觉得,我们可能是同类人。所以想提醒林守阁一句——叶寒那孩子,不简单。”
“此话怎讲?”
“我在炼丹峰一百二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古尘缓缓道,“有些天才如流星,一闪即逝;有些天才如烈火,烧尽一切;还有些天才……如深渊,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他看向主峰方向:“叶寒,就是第三种。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一个在山中长大的野孩子,怎么可能对五行都有完美亲和?怎么可能对灵力操控达到筑基后期的精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根本不是‘天生’,而是‘人为’。”古尘压低声音,“我在一本上古丹经中看到过一种禁术,名为‘道体移植’。可以将大能修士的道体本源,强行移植到凡人身上,制造出所谓的‘天生道体’。但被移植者,往往活不过百年,而且……会成为移植者的傀儡。”
林渊瞳孔微缩。
如果古尘的猜测是真的,那叶寒的出现,就不是机缘,而是……阴谋。
“谁有能力做这种事?”林渊问。
“不知道。”古尘摇头,“但肯定不是我们天魔宗的人。因为这种禁术,需要至少元婴后期的修为,而且必须精通神魂之道和肉身改造之术。整个修仙界,符合条件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叶寒真的是万年不遇的天才。但无论如何,林守阁照看他时,务必多留一个心眼。”
林渊点头:“多谢古执事提醒。”
“不必谢我。”古尘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宗门最后一点希望,毁在阴谋里。好了,言尽于此,我得去修复阵法了。”
他开始动手修复乙木生息节点。
手法很专业,但也很……普通。就是标准的阵法修复流程,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林渊注意到,古尘在修复时,指尖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与混沌灵力有些相似,但更加内敛,更加……古老。
这个古尘,绝对不简单。
一个时辰后,修复完成。
古尘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对林渊说了一句话:
“林守阁,如果有一天,你决定不再隐藏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或许,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林渊点头:“好。”
古尘走了。
藏经阁重新恢复寂静。
林渊回到地下二层,盘膝坐下。
他取出时光沙漏,放在掌心。
淡金色的沙粒依旧在缓慢流淌,每一粒落下,都仿佛带走了一丝时间。
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隐藏实力,低调发育,躲避一切可能的危险。
他以为这样可以一直“苟”下去,直到足够强大。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苍老的坐化,墨婵的表白,叶寒的出现,古尘的试探……
一切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而前方,是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未来。
“苟道,不是逃避。”林渊低声自语,“而是在该隐藏时隐藏,该出手时出手,该承担时承担。”
他将时光沙漏贴在额头,一丝混沌灵力注入其中。
沙漏表面的裂纹微微发光,那些金色的细线开始缓慢延伸,仿佛在自我修复。
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修复。
“时间……”
林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时光沙漏中蕴含的时间法则,虽然只是皮毛,但已经触及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如果他能完全掌握,甚至修复完整……
或许,真的能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苍老的死。
比如,宗门的命运。
比如……他自己孤独的道路。
但这一切,都需要实力。
需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驾驭时间,而不是被时间驾驭。
“继续修炼吧。”
林渊收起沙漏,开始今日的修炼。
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的混沌之气。
而他的意识,在十年来的记忆中穿梭:
穿越时的茫然,
初得系统的惊喜,
杂役院的隐忍,
藏经阁的平静,
外门大比时的观察,
正魔冲突中的出手,
秘境开启时的抉择,
大战爆发时的守护,
苍老坐化时的托付,
墨婵表白时的拒绝,
叶寒出现时的疑惑,
古尘试探时的警惕……
一幕幕,如同画卷在脑海中展开。
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对林渊而言,这十年改变了一切。
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穿越者,变成了肩负责任的守阁人;从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变成了深陷其中的局中人。
而未来,还有更多的十年在等待。
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长生的孤独,他刚刚开始体会。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渊知道,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
他将正式告别“杂役岁月”,
踏上“守阁岁月”的新征程。
路还很长,
但他已做好准备。
无论是孤独,
还是挑战,
他都会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第50章完
卷一《杂役岁月》至此正式结束
卷二《守阁岁月》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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