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随手将那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狭长木匣靠在门边,提着酒葫芦走到书案前。
“老黄?你怎么来了?”
徐辰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站起身,绕过书案迎了上去。对于这位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仆,徐辰心中始终存着尊重与亲近。
他深知这老人看似邋遢糊涂的外表下,藏着何等惊人的过往与实力,更知道他对徐家,尤其是对弟弟徐风年,那份深沉而纯粹的守护之心。
“嘿嘿,来看看二公子呗。”
老黄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酒液在里面发出哗啦的声响,浓郁的酒香混合着他身上的酒气弥漫开来。
“明天老头子我要出趟远门,这一走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可能……就回不来喽。临走前,想着来陪二公子喝几碗酒,道个别。”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仿佛只是要出门走个亲戚串个门。但徐辰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出远门?回不来?
结合原著的记忆,还有这两年偶尔从老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的信息,徐辰瞬间就明白了老黄口中的“远门”指的是哪里——
东海,武帝城!而他要去见的人,只有一个——那位号称“天下第二”却公认天下无敌一甲子的武帝城城主,王仙之!
老黄,本名黄阵图,江湖人称“剑九黄”。曾是名动天下的剑道奇才,一柄长剑,九式剑招,打出了赫赫威名。
许多年前,他远赴武帝城,挑战王仙之,最终力竭败北,随身携带的五柄名剑尽数被留在武帝城头,唯有那柄不起眼的“黄庐”剑,被他以命相搏,带离了武帝城。
那一战,他虽然败了,却虽败犹荣。
“剑九黄”的名号也随着这场巅峰对决,真正响彻江湖。
后来,不知因何缘由,他为报答北凉王徐骁的大恩,隐姓埋名,收敛了所有锋芒,以一个邋遢马夫兼蹩脚护卫的身份,留在了北凉王府,主要跟在世子徐风年身边,看似插科打诨,实则默默守护。
如今,他再次提起那个尘封多年的狭长剑匣,说要出远门,还说得如此决绝……徐辰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老黄这是要再赴武帝城,完成当年未尽之战,既是想了却自己毕生的执念。
在生命尽头再痛快战一场,更是要用自己的行动,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性命,去刺激、去推动那个依旧在逃避、在胡闹的弟弟徐风年,真正走上武道之途!
想到此中关节,徐辰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憨厚、满身酒气的老头儿,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武帝城头那场注定悲壮惨烈的对决,看到了那力竭而亡、面朝北方、屹立不倒的身影。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阻止!想告诉老黄不必如此,徐风年迟早会醒悟,北凉未必需要他用生命去点燃那簇火苗!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老黄的脾气,更知道这场“远行”对老黄而言,意义何其重大。
那是他的道,他的执念,他的归宿。外人,哪怕是徐辰,也无权、更无力去强行改变。
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和脸上依旧温和的笑容。徐辰伸手接过老黄臂弯里夹着的酒葫芦,笑道。
“出远门是好事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不过,喝酒可以,道别就免了,早点回来,我还等你给我带外地的土产呢。”
他刻意说得轻松,转身将酒葫芦放在小几上,又将自己之前看的那本《太白阴经》合上,推到一边。
“青鸟去拿烧鸡了,正好,今晚我也打算就在书房歇着,不去睡了,专心陪你喝几碗。”
“嘿嘿,那敢情好!”
老黄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徐辰常坐的那张檀木椅上,翘起二郎腿,将靠在门边的剑匣又往里踢了踢,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曾令江湖震颤的名剑,而是几根柴火棍。
“二公子就是爽快!”
徐辰也拖了张凳子坐下,两人隔着小几,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态各异的脸。徐辰的平静温和,老黄那惫懒笑容下隐隐的复杂。
王府之中,徐辰与老黄的交情,知道的人不多,却极为深厚。不同于徐风年与老黄之间那种亦仆亦友、打打闹闹的亲近,徐辰与老黄的相处,更多了几分静水深流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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